见她总是自言自语,时而愤怒,时而悲伤,表情变幻莫测,徐硕宁在一旁,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诧异。
阮知妤看着徐硕宁惊讶的样子,对她晃了晃手中的剧本:“我在走戏呢。我要演一个你们古代的恶臣。”
阮知妤说着,把角色的信息都告诉了徐硕宁,又好奇地问她:“你们朝廷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徐硕宁点点头:“那意欲谋逆的国师,便是这般乱臣贼子。”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待我回归故国,定要将她除去,方可保陛下平安、社稷稳固,不负我肩上职责。”
见徐硕宁的情绪有些低落,阮知妤连忙站起来,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你来得正好。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乱臣贼子是什么样子,你在这帮我看看,我演得像不像。”
不等徐硕宁回答,阮知妤就清了清嗓子,迅速进入了角色的状态,想象着眼前是那个曾被自己陷害,从而惨遭举家流放的忠臣恩师。
“不知老师在此养病,学生失礼了。”阮知妤缓缓向前,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和狠戾之气,“听闻边关风雪蚀骨,不比京城温暖宜人。您此来边关数年之久,竟还容颜不改、风采依旧,实在难得。”
表演结束,阮知妤转头看向徐硕宁,满脸期待:“怎么样,我演得有没有乱臣贼子的感觉?”
徐硕宁却轻轻摇了摇头。
阮知妤有些泄气:“我演得不像吗?”
徐硕宁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真正大邪大恶之辈如国师者,虽则心思阴沉,手段狠辣,却往往笑面迎人。”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表情更加沉重:“她在朝堂之上,向来恭谦知礼,进退有度。私下待人,亦极是友善和气。倘若不是探子查实,谁人又能知晓,她竟早已生了谋逆之心,暗中布局良久?”
阮知妤静静听着,仔细地依据她的话思考着,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徐硕宁说完国师的事,她才笑着拍拍徐硕宁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慰:“放心吧,我这个乱臣贼子的下场可惨了,等杀青那天你去看,保证解气。”
接下来的几天,阮知妤有了徐硕宁的指点,对角色的诠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练习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她甚至在见到徐硕宁这个忠臣的时候,都莫名有一种老鼠见到猫的感觉。
到了试镜那天,阮知妤提早来到现场。
等待区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前来试戏的演员,其中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熟面孔。大家都在低头默戏,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阮知妤和张琳一起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准备调整一下状态,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阮知妤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阔腿裤的高挑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容貌出众,气质沉静,眉眼间带着一股淡然的疏离感,正是缪云珊。
她还远远不到老戏骨的年龄,就已经把国内的各种影视奖项都拿了一个大满贯,在影视圈属于非常耀眼的顶级人物。这次在《盛世风华录》中,她出演作为第二主角的皇帝。
导演姓李,和缪云珊是多年的挚友。她亲自出来迎接,笑容满面地和缪云珊打招呼:“云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缪云珊的声音淡淡的,“顺便也凑个热闹,看看什么样的演员才入得了你的法眼。”
李导演和缪云珊寒暄着进了试镜室。在外面等待的演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阮知妤也有些惊讶,悄悄笑着对张琳说:“今天能见到缪老师,结果怎么样都不算亏。”
阮知妤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试戏。她偷偷观察在她之前试戏的演员,发现她们走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忐忑,自己也不由有些紧张。
李导演在圈内向来以要求严格著称,再加上一个号称演技天花板的缪云珊在旁边看着,恐怕很难有人能感到轻松。
终于轮到阮知妤。
她走进房间,做过自我介绍,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试演的戏,正是她之前在家练习的那一场。
这一次,阮知妤面对与她有血海深仇的忠臣恩师,不再表现出那种戾气外露、寒气逼人的样子,转而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气听起来也极尽恭敬与关切,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关心老师安危的好学生。
李导演看得连连点头,面露肯定。一旁的缪云珊也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表演结束,阮知妤鞠了一躬,正准备离开,缪云珊却突然开口:“请等一下。”
阮知妤有些疑惑地看着缪云珊。
只见缪云珊转头对李导演说:“李导,不介意我跟你这位试镜演员搭一场戏吧?”
李导演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问阮知妤:“可以吗?”
阮知妤的语气有些受宠若惊:“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缪云珊拿过剧本翻了一下,抽出其中一页,递给还有些发懵的阮知妤:“就这场,你谋害忠臣的事败露,和皇帝摊牌的戏。”
阮知妤压下心头的激动,飞快地扫了一遍台词,又酝酿了一会儿,就向缪云珊和李导演点了点头:“缪老师,李导,我准备好了。”
李导演喊过“开始”,阮知妤和缪云珊都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缪云珊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身的气质就陡然一转,成了那个不怒自威的皇帝。
她缓步走到阮知妤面前,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冷意:“朕的同窗挚友、肱股之臣,竟是个欺师灭祖、包藏祸心的小人。子扬,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她的声音虽然并不高,但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整个试镜室的气氛瞬间就更加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