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一幕幕再次上演,明铮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晚,明淅也是这样,也是这样护着那只鸟雀,义正言辞地说:他要和她结婚。
明铮声音发冷:“明沥,你别妄想!”
“呵,”他笑道:“我知道,你曾看到过你哥哥抗争成功,所以,你现在也想效仿。”
“但是我告诉你,我明铮,只会退步一次。”
当初他能同意明淅,是因为还有一个明沥。
明家必须要有一个人联姻。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妥协。
“过完年就和秦问把订婚宴办了。”
明铮厉声道。
“不可能。”
这话让明铮猛地一拍桌子,昂贵的餐具瑟瑟发抖,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明沥,你反了天了。”
明铮气得发抖,“好,很好。那就选吧,”
“要明聿,还是要他。”
明铮再次给出了这一命题。
明淅当初的选择,是那只鸟雀,但明沥不会。明铮了解他女儿的野心,他笃定她不会选择沈之。
可怖的沉默如同鬼厉一般爬满整座屋子。
季平再也忍不住开口:“明铮,你别太过分!难道你也想沥沥像明……”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了话。
明沥缓缓掀开眼皮,目光沉着地对上明铮的眸子:“我都要。”
明铮从未预想的答案。
她似笑非笑,眸底尽是凉薄,“父亲觉得,明聿现在还会听命于你吗?”
“我,早就是明聿的实际掌权人了。”
虽然表面上明沥只执掌了明聿的一部分,但暗地里明聿的其他领域,也都尽数落在明沥手里。
明聿,已然易主。
“呵,”明铮讥讽自嘲,“是啊,明聿早就是你的了。”
这一切,还是他亲手交到明沥手上的。
他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但你别忘了,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
“女儿,永远不能忤逆父亲。”
“你是明聿的掌权人,你必须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
“我决不能让沈之这样的污点,存在在明聿掌权人的生命里。”
“明沥,”明铮几近乞求地吐出:“别逼爸爸,别逼我对沈之动手。”
他像威胁明淅那样,威胁着明沥。
但明沥,不是明淅。
“痴心妄想。”
明沥淡淡吐出这四个字。
看着面前毫无波澜的女儿,明铮忽然意识到,明沥不是明淅,她不是可随意驾驭的风,她是深不见底的海。
明铮退步了。
“好,我允许沈之一直呆在你身边,就算结婚了,你也可以将他养在身边。”
“年后,和秦问订婚。”
明铮自认为做出了最大的退步,他舍弃了道德底线,允许了婚姻里第三者的存在。
但明沥依旧:“我只会和沈之结婚。”
“砰——”
又一个杯子被狠狠砸出,这次,沈之没来得及替明沥挡下,他眼睁睁看着杯子砸在明沥额角,鲜血顿时涌出。
“你别得寸进尺!明沥!”
温热的血从额角一直流到唇边,明沥舔了舔唇角,铁锈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她顶着半边都是血色的脸,刺骨的眼神从上自下打量着明铮,扯着嘴角讥讽一笑:“您错了。”
“是您别逼我,爸爸!”
“是您别逼我!”
“就像当初你不应该逼明淅一样。”
明淅,这个近一年来的禁忌词,忽然被提起,季平的第六感告诉她,被隐瞒的东西,似乎就要重见天日。
不安感让她下意识阻止明沥:“沥沥,别说了,别说了……”
明沥置之不理,“我绝对不会妥协。”
“那你还要爸爸怎么办?难道要爸爸……要爸爸……”明铮气急攻心,结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你还要我怎么办?”明沥音量陡然提高,“你要我做一张温和的扑克牌,我做了。”
“你要我不断面对恐惧的事物,我面对了。”
“你要我成为一个完美的掌权人,我成为了。”
“而现在,”她忽然哀叹一声,声音无限悲凉:“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错了吗?”
“父亲,您还要我怎么办?”
“难道,还要再把我关入黑漆漆的阁楼吗?“
“还是说,”明沥声音哽涩:“难道我也要变成明淅那样?”
“像明淅那样不惜假死,来逃脱你,你才肯罢休吗?!”
“咚——咚——咚——”
荒芜的寂静,夹杂着古董钟报时的敲击声。
明铮眼底难得的染上惊恐和慌乱:“明沥…你在说什么……你哥哥已经死了……”
“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