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
明沥的瞳孔猛地颤动,胸膛急促起伏,她紧紧闭着眼睛。
祖心迅速将口罩墨镜带上,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在雨天的明沥,不能见的人不止庄周,还有祖心、她和明淅的共友、家里的阿姨、司机……
准确一点来说,是和明淅有关的所有人,她都难以面对。
但跟庄周比起来,其余人要好一点,只要将脸遮严实,明沥便不会过于抗拒。
祖心立刻翻出通讯录,她知道明家有安排全新的人在明沥身边,她马上联系那人,让她来接明沥。
但好巧不巧,是那人送的陈叔回家,此时她还在过来的路上,不能立刻赶来。
“该死!”祖心气急败坏,她心急如焚。
若是白天落雨还好,偏偏是夜晚,真是该死!
万念俱灰中,她忽然想到一个人——沈之,明沥的小秘,全新的人。
她解锁明沥的手机,找到微信里的沈之。
祖心立刻拨出电话,却没曾想“叮铃铃”的铃声瞬间在包厢门前响起。
祖心下意识寻声望去,下一刻,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是沈之。
沈之正在车里安静地等待着明沥时,静谧的天却忽然变了面目,无情泄下一场雨。
车顶上,雨点狂砸的噼里啪啦声,让沈之心下浮起一丝不安。
他想起庄周的那些话,明沥害怕雨天。
心底的不安,如同垂天的夜色,愈来愈浓。沈之的第六感告诉他,他必须立刻去到明沥身边。
他为了让跟在明沥身边的其他人安心,便主动带上一人跟着他。
当沈之在应侍生的引领下,他们的脚步停在一间包厢前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明晃晃的“明沥”,刺得沈之眼睛生疼。
应侍生正准备用那套礼貌的敲门时,沈之却顾不上那么多,他挤身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拉开了门——
明沥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房间内,没有他想象中的崩溃、凌乱,相反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屋外的雨声,诡异的静。
沈之很快发现明沥的不对,她坐得太直了,就像一个木偶一样没有生气的僵坐着。
“沈之?”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忽然凑近他,语气里满是见到救星的喜悦:“我是祖心,明沥已吃过镇定缓解的药,你现在立刻带她回家,我通知了她的心理医生,她现在正从医院出发,你们会同时抵达明宅。”
祖心简短说明情况,沈之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好。”
说罢,祖心忽然朝门口走去,“现在只有你能接近她。”
沈之顿时意识到,在下雨的时候,明沥不能见的人不止庄周,是所有与明淅相关的人。
怪不得祖心和跟他上来的人,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之缓缓走近明沥,小心翼翼蹲下,试探着:“明沥?”
寂静无垠的黑夜,无休无止的雨,渐渐将明沥与现实世界切割。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车祸现场,黑色轿车失控,冲出海上桥的围栏。
就像恐怖诡异的电影,不停地在她眼前放映。
直到一声陌生的“明沥”,终止了那场刻板的电影。
僵坐的女孩终于眨了眨眼,转动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跪在她脚边的男人。
明沥像是第一次见到沈之,眼里满是陌生和不解。
沈之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明沥,我是沈之,就是那个扒了你电梯的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沈之?
明沥身体里迟迟不散的风暴,因男人的出现,终于悄然退场。
她沉寂的心跳,再次恢复跳动。
明沥从那个雨夜,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盯着面前的男人,脑子渐渐清醒,“沈之,沈之,沈之……”
“对,我是沈之,我是沈之。”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祖心立刻说:“沈之,桌上有耳塞,给她带上,然后慢慢将她抱起。”
沈之寻声望去,看见了一副黑色耳塞。
他拿起耳塞,掀开明沥的头发,却在看见明沥耳朵时,动作一顿——
两只耳朵上,打着密密麻麻的耳洞。
有些看上去还有些血痂,应该是刚打不久;有些耳洞较大,看上去是刚长好,就被暴力破开。
沈之只愣了一瞬,而后立刻给她带上耳塞,随后缓缓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明沥因为他的动作,又变得有些抗拒,一个劲儿地往后躲。
沈之也顾不上什么冒不冒犯,继续放柔了动作,一边将人轻轻往怀里揽,一边温声哄着:“不怕,不怕明沥,你是安全的,你是安全的……”
男人身上的花香渐渐包裹住明沥,雨水的腥臭悄然消失。
明沥在这温柔的声音中,渐渐放松了身体,缓缓窝进了他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