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归颔首,站起身送她二人出了寒潭洞,“九幽山并没有所谓的规矩——劳君体肤才是彰显对先者的敬重。为免去往返之劳,还请仍旧御剑飞行吧。”
……
仍是夜,不过这已是第二日的事了。
目下,守在何闲落身边的成了莫忘归。
照顾她喝下药后,莫忘归正替她整理着被褥,却见她已缓缓睁开眼。
“还是睡不着?”莫忘归想了想,问道。
“前辈能陪我聊聊吗?我想同人说说话。”何闲落说。
莫忘归点头应下,替何闲落调整了枕头供她倚着,而后坐在床边。
不过,接下来先说话的成了莫忘归。
“姑娘也是自小离家?”
“是。七岁那年,想着整日依靠家人好没趣,便自请离开。说来倒是有趣,母父担忧我不争不抢会受委屈,然而流云派却是成了我另一个家。”
“是自愿,还是不得不?”
“都有吧,与其让母父左右为难如何一碗水端平,不如我退让,让大家都自在。”
“你也是大家。”
这话一出,何闲落愣在原地,张口结舌,始终不知该如何作答。良久,才不咸不淡回了句:“总会好的。”
“那你的难过是为了什么?”没等何闲落回应,莫忘归便接着说,“有所期待,很难改掉。可终归要往前看,你如今有力量,能去争取光明。怕什么?”
何闲落似有惊疑,又有纠结,却见莫忘归指向她心口,听莫忘归说:“外伤会结痂,心伤不会,它不会因岁月流逝而治愈,而良药其实在你手中。”
心中若有所思,何闲落忍不住问:“这般入情入理,前辈也有一道伤吗?”
“习惯了便不再挂怀。”
也是过去了,而非解锁了心结。
瞧见莫忘归亦有些落寞,何闲落尤为不忍,忙转移了话题,“莫前辈很少出九幽山?”
“出去过一回,没留多久就被师尊唤回来了。”
其中很是奇怪,何闲落纵有不少猜疑,也不便明说,便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九幽山需要我,这是我的命。”
风雪交加,屋内温暖如春,却总有些寒意侵肌透骨,怎样都驱散不了。
何闲落将整个人包裹在被褥中,还不忘给莫忘归也盖上,一面轻声问:“不孤单吗?”
莫忘归失笑,想了一想,答道:“会啊。”
而后两人说起各自的见闻,令愁闷减轻不少。
直至何闲落生出困倦,莫忘归便让她好生休息。
“自由……”出了寒室,莫忘归坐于石桌前,对着残局看了许久,依旧静不下心来。想到这二字,她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而何闲落,则把头埋进被子里,伸手擦去泪水。
如今看来,为着千头万绪,触摸不清的何止一人呢?只可惜,越想忘记,越刻骨铭心。越沉迷,越遥不可及。输赢得失永远都算不清。
……
说回阎嘉禾那方。
出了九幽山,瓶中折杨柳便有了反应,为她二人指了个方向,见此阎嘉禾便遣人去打探消息。
当日午时,暗卫功成而返。
就此,一人走入视线——秦家家主秦明齐故人之子,改名为秦遥,眼盲,被秦家家主很是看重,传闻,她的性子嚣张跋扈,不学无术,近日病情加重,心情郁结。
而秦家与先前认识的秦家正是出自一脉,秦明旋原是长房独子,后来带着母父另立门户。秦明齐则从姥姥手中接下担子,成为新一任家主,掌管了这个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而秦遥,似乎与莫忘归是旧识。只是这件前尘往事,貌似没多少人知晓。
随着话音渐落,折杨柳闪烁着微光,汇入阎嘉禾指尖,由此一段回忆在眼前浮现。
来到熟悉的九幽山,那时还没有下不停的大雪,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同为午时,万物尚在小憩,然而这山中动静却不小,只是无人去过问。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走上来,直接穿过了站在她身前的阎嘉禾,那人正是莫忘归,不过她浑身是血,也无心去理会,只一心想着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