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落入阎嘉禾的怀中,盛听屿打了一声哈欠,因见阎嘉禾一动不动,忍不住问:“嘉禾不去追吗?”
阎嘉禾一言未发,带着复杂的神色看向秦栖离开的方向。如今修炼到一定地步,若愿意,一目千里也是可行的,当下不需跟上去便能继续观望情势如何。
在到洞口时,有阵法限制,她出不去,见此,秦栖变出一早就备好的符箓,硬生生给炸开了一条路。
然而才走出去不远,便听见有人唤她。
她下意识停下,随着气息趋近于平缓,逐渐看清楚来人——是素尘。
然而,先说话的人其实是秦栖。
“果然是你。”
这话一出,素尘一愣,原要说些什么,见秦栖仍想说话便没着急开口,只安静地听。
不外乎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了很长日子和许多错过,虽再次面对面,落到实处时,两人倒皆是意外的平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当然这个想法仍是两人的错过。
犹是如此,素尘依然平心静气地进行解答:“那日过后,我的意识四处飘荡,意外遇见受阵法波及,意外丢了魂的姑娘,将她护住,勉强挽回了一点。但因灵力所剩无几,只好与她说来日方长。后因那位郁姑娘将这事说与你听,为避免再生变故误伤无辜,索性先放一放,只求让她远离尘嚣。为替她守住身躯不被游魂侵占,我将她的原身封在山洞中。也因此,灵力再次枯竭,陷入昏昏沉沉,或许是天意弄人吧,而这次又遇见了先前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后辈。在与她简单说明情况过后,寄宿在她的身上以求悄悄休养。近来,她的家中发生变故,我又感受到封印松动,于是从沉睡中苏醒,替她想了些主意,陪同她应付家中心怀鬼胎之辈。事后她为了表示感谢,便让意识退让半分,将身体交由我掌控,助我一臂之力。于是我再次来到你身边,之后事你大抵知道。”
秦栖静默不言,只点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而素尘神色未变,良久只道:“还是一样的答案吗?”
秦栖不解,问:“什么答案?”不过才脱口而出,便想起了过往,只道自己听不明白。
“很好。”素尘移开视线,低声道。
“或许,我们就不该相遇。”秦栖将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
说着话时,不见半分情绪,就像是随口说起天色如何。
但素尘知道,她是认真的。因而素尘一言不发。
“你有你的道。”秦栖又说。
只是还未说完,素尘便接话,道:“你也有你的坚持。”
这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躲避开对方的眼睛。
秦栖莞尔,这次的笑倒是有几分真。彼时她的声音微弱,态度坚决,“拔剑吧,师尊。”
……
固执的人或许早就不是一人,可是当下无人有心分解。
待素尘平静下来,阎嘉禾和盛听屿才来到她跟前。
因灵力耗尽,秦栖的身躯化为光点消失不见,阎嘉禾掐了个法诀,以此强留下一个纪念。
用这法术取来的是死者最为珍爱的物件。
下一刻一个璎珞项圈落在手中,阎嘉禾将其递给素尘,素尘下意识便攥紧。
阎嘉禾想了许久,只能说一句:“节哀。”
素尘勉强笑了笑,不知在想什么,待过了小半日,问起月见和郁千度当下在哪儿。
阎嘉禾把送她们二人离开一事告知。
闻言,素尘连连点头,也不言语,待好些了,温声向阎嘉禾致谢。
想起另一处,阎嘉禾问:“季浮云呢?”
“越过重围已是艰难,又奉上大量灵力,当下距力量枯竭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素尘叹息一声,将那方的情形调出来给阎嘉禾看。
他亦是在无人处迎来消亡。
看到这儿,素尘不禁想起许多,本该说许多,然而看向阎嘉禾时,最终只能再次道谢。
谁料,两人竟是同一时间开口。
阎嘉禾说的是:“您接下来如何打算?”
素尘轻笑一声,“为自己酿下的大错稍加弥补,事了自然是离去了。”说到这儿,素尘顿了顿,“除了清幽山中事务,先前那孩子也多亏诸位照拂,若她问起详情,烦请告知于她,以及转达我的歉意,功法才传授了些许便要离去,很抱歉,不过也只能靠她自己悟了。”
说着素尘用余下灵力绘制起两张符箓,完毕后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许久,最终缓缓说道:“再见,镜镜,很高兴与你相遇。”
之后素尘托阎嘉禾把这两张护身符转交给晋烛,而那璎珞项圈则是交给秦明旋。
交代完毕,素尘再次说了声谢,随后她的身躯亦散成光点,消失不见。
而地上则留着两块碎片。
指尖才碰上,阎嘉禾的脑中便浮现出许多情景。整理好思绪后,阎嘉禾和盛听屿去往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