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是信‘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话,难保只是我的一己之见。"说到这儿,阎嘉禾用指尖拂去碎片上方的尘土,上方两个名字风格各异,刻下的“明筝”如雨中翠竹,飘摇不定之间坚韧不拔不改。
阎嘉禾将碎片向上抛,因聚于手中的灵力与碎片的气息相冲,缓缓下落,见此行景,她神色未变,将其稳稳接住,随后向盛听屿扬了扬,“只是,我以为孰轻孰重,也许该由大家说了算,而非祂。”
这话纵是闲谈,其中的暗潮汹涌却也不难窥见,盛听屿亦是心神一动。
原著的第一主人公其实是明筝,她本该自由潇洒,追寻心中理想。但事实是一次次因规则折腰,她想过很多,发现留给她的唯一方式只是服从,她只得打碎牙往里咽,直至某一日发现自己退无可退。最开始那般意气风发的她,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明明她道心坚定,怀有鸿鹄之志,为什么最后以堕入深海收尾?
可这一切偏赋予爱之名,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坚持让她和不尊重自己意志的人在一起?如果这真的是爱,为什么她会变得那么难过和失落?
众人的狂欢之下,她的“爱人”被花环围绕,而她成为了那人唯一的妻,再也没有勇气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部分内容盛听屿看过一遍就没有再点开,可这些是明筝的一生,也是书中阎嘉禾的生活缩影。如果就此屈服,将成为真正的未来。
“嘉禾,改变这一切吧。”盛听屿取来第一幅画卷,送到阎嘉禾手边。
在金色碎片与画卷靠拢的一瞬间,枝叶披覆的林中划出一道金光,短暂驱散无形的阴霾。
由此,阎嘉禾和盛听屿正式走入“故事”的开始,男主人公的心尖人死去,他为此思念成疾,此后找上了新人,迎来转机。
多么戏剧化的开始,划开为其遮盖朦胧的轻纱,背后却是--
当年褚靖将陈淮带离后,留她在褚家住下,事事有回应,处处相护,可谓是情至意尽,如此陈淮度过了人生中最为安定幸福的两年。
之后却是陈淮母父仇家找上陈淮,留他安身的褚家便被牵连,面临血光之灾。
褚靖及其母父足够冷静,指挥家中侍者陆续撤离,等到三人与陈淮汇合时变故再次发生。那时褚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灵力尽失,无法再继续护住母父甚至失去了自救的可能,只能将母父托付给陈淮。
最终褚靖含恨而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母父也没活下来,只有陈淮独自离开,此后沉寂许久,直至拜入流云派名声远扬。
从最开始的山花烂漫,走到血海尸山,独剩下最后一幅画中老树旁写下的那句:“那日一别君无泪,今夕才知我愚昧”留有声声凄婉的呜咽。
激愤、不甘、释然,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她也没有以后了。那天从褚家走出来的只有受天道庇佑的陈淮,此后他不断品味过去的甜与苦,发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可是他回不了头了。于是在遇见意外走入其世界的明筝之后,拼命地去抓住她。
可是那又怎样呢?陈淮的性命和人生就比褚靖一家要更高贵,更有意义吗?
没有回答。但书中一开始便说了她是早死的白月光,注定悲痛无助,只能清楚地感知,并等待死亡到来。
寄身无处,只因为生来平凡。
“怎么办呢?好恨啊。”
月下,褚靖声嘶力竭,为无人聆听她的心事,落下一滴又一滴泪。
而往后,明筝为笼中鸟,不知何时飞。
故事里的大火将褚家烧个干净,一家三人的尸身被往日对其敬爱有加的故人下葬,可是远不止于此,因而纵然此后是绵绵不绝的大雨,它依旧在继续灼烧困于烈焰中的人。一条条人命被悄然吞噬,又被随意丢在一杆秤上待价而沽,如同夜中蜡烛,烧成灰烬像泪一般滴干。
都在说不该如此,可是却无力改变。
这时,一张传音符送来,姨母崔应星说:“那三个孩子去寻筝筝,发现过去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破镜重圆…人又并非白纸能任其随意涂抹!
好个气运之子,好个天道!
冷静过后,阎嘉禾这才整理起姨母传来消息。
事发突然,只知是明筝与陈淮再次起了矛盾,被其强行抹除记忆,恰好榑桑、路渝、姜林深三人来寻。先前好说歹说才答应下能前去看望明筝,不过时间终究短了些,只是那日三人皆有些不安,这才撞见此事。
陈淮大怒,姜林深被重伤留在了宫殿,榑桑和路渝二人只得擦干泪水回到流云派另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