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嘉禾像是能看出他所想，似笑非笑说道：“给了你机会也不中用，真要惋惜，可不止一回。”

闻言，陈淮愣在原地，也没回话。

如若他能早一点动身，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很可惜，这句疑问无人作答。

陈淮与白虎无缘，被先送出去回到了流云派。而阎嘉禾需先等候它恢复元气。

此事来得蹊跷，白虎自当谨慎对待，因而提议先去往安全的地方。

随后便见白虎伸出手来划了个圈，与此同时地面才亮起符文，传送阵已将两人带离枫叶林。

白虎一面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一面招呼阎嘉禾跟紧。

踏入内里，墙上烛灯缓缓亮起，将位于中心的天梯照亮，不过整个宫殿仍旧是云雾缭绕，看不清楚。

登上最后一级天梯来到二楼，面前是四扇门，上方分别刻上了不同的画像。白虎来到自己的门前，并示意阎嘉禾把手放上去。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四方殿留下气息，此后白虎神殿将专为殿主您敞开。”

阎嘉禾应下照做，此后一阵满含雀跃和情切的鼓声从远方传来，回荡不绝。过了好一会儿，四方殿才重新归于平静。

“请伸出手。”白虎温声说道。

阎嘉禾依旧按照它说的做，下一刻便见一面镶嵌着金边的水镜出现在手中，伸手去拨弄，先感受到的竟是凉意。

“此为水镜，来去四方殿、找寻另外三位殿主都需要依靠它。当然，往后你们相处的日子一长，纵然不使用它，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与白虎并肩而行，穿过长廊，期间阎嘉禾把心中疑惑和盘托出。

“这‘殿主’究竟是什么呢？”

“执掌四方殿大权，庇佑众生。也是我们交付真心的伙伴、至死都要效忠的人。算上阎姑娘，如今已有两位了。朱雀神殿殿主她此刻不在四方殿，放心，你们二人来日总有机会见到。当下请您先接受传承，熟悉功法。”说完，白虎化为人形，向阎嘉禾恭敬一拜，“白虎素威，见过殿主。”

阎嘉禾退后一步回了一礼，平静地注视白虎，“往后请前辈多多指教。”

四大神兽本该陨落，念其功德圆满，天道与它们立下盟誓，赐下永生的奇缘。作为交换，它们需得顺应天职－－守护众生。

然而随着日子渐长，它们发觉灵力终究在消散，意识也在遭受侵蚀，担心哪日若有万一，一切都将归于零。经过商议四大神兽决定选择有缘人来达成合作，倘或它们遭遇不测，也能有个交替。

常言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有缘人的选定也并非只在于能否投其好，品性、心性、天赋，三者缺一不可。

而天道在得知之后也没反对，还送来四面水镜作为信物，于是自誓言立下便没有了反悔或折中的机会。起先四大神兽以为再难也总有可能，直至一个又一个百年过去，水镜始终没有反应。

它们不免灰心，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这个百年，仍是最有希望的百年。而今，希望当真被握在手中，分外温暖，险些令它们喜极而泣。

与先一步离开的朱雀相似，白虎沉睡数年，令灵力恢复绝非三两日能做到的事，当下自是以养精蓄锐为先。因而，她只在清醒的时候才与阎嘉禾交谈。

要紧事有不少，先前的变故也绝不会被轻而易举放过。

与阎嘉禾的猜想出入并不多，确实是天道有意干涉，甚至不惜伤害作为誓约者其一的白虎素威，想来就是为了当时的另一人－－陈淮。谁料事情的走向并非全然在她掌握之中。

宗门对阵突然变成殿主选择，原是意外。之后事也渐渐与她的设想背道而驰，加之她的存在甚至被局中人察觉，更不敢再轻举妄动，故而摆在她面前的出路同样是从长计议。

－－

月光如水，男子痴恋于眼前景象，不肯挪动，此时他只着了一身单薄的青衣，衬得他愈发消瘦。

他时而凝望月色，时而聆听风声，时而想着身上的伤。下一刻，被划破的伤口迅速结痂，再一看已然恢复如初。

陈淮不置一词，这时却听那悠远的声音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说：“不中用啊。”

听到这话，陈淮攥着拳头，却因忧愁和怒火难以排解，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并推倒。

那方有意缓和，便又道：“放心，还有机会，不必把她放在心上。气运之子，属于你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你身边。我们走着瞧。”

“那她呢？”

“谁？”

“阎嘉禾。”

“…破坏秩序的人都应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