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民时明月 > 第40章 第 40 章

第40章 第 4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声“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还言犹在耳,袁邱便已经不淡定了,易丙丁曾明确说过,周阳明并不是他的师弟,可谁知,周阳明的逆天之举不在少数,竟敢天门拜道门,活人拜死人,阴间拜师。其离谱程度令人咋舌,不亲眼看到,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徐徐地侧头看向易丙丁,易丙丁像是被人点了穴,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师父已死,我何来师弟。

——师父已死,我便下黄泉拜师,做你的师弟。

原来这句遗言竟让周阳明如此记住、解读、执行。这个......执拗的疯子。

易丙丁忽然想起那晚周阳明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他就是他的师弟,还郑重其事地拉了勾。当时,他根本不信。因为师父已经死了,在他的观念里,逝去之人,不可能收徒。

可周阳明执拗到,哪怕入了幽冥,隔着生死,都要去拜这个师。易丙丁内心受到极大地震撼,一颗心如雨打地浮萍,狂跳不已。

然而,心头震撼未消,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状态,手臂忽然被人猛摇,易丙丁一个激灵,侧头看向袁邱,袁邱急道:“易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不到周阳明了?!”

易丙丁闻言,蹭地侧头,只见周围白茫茫一片,似雾非雾,像是泛黄漫漶的旧纸化作如空气般的流质,遮住眼前的一切。

易丙丁想了想,拿出那副画,虽能看清画中人,可到底是保存了六十余年的旧画,有些地方已经泛黄斑驳,失了颜色。再看眼前景象,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此次进入旧照世界,用的是旧画。可旧画保存不如旧照容易,岁月流转,画像已不清晰,所以旧照世界发展到漫漶之处,也会跟着模糊。”

他侧头看向袁邱:“不要紧,过了斑驳漫漶处,画面会再度清晰的。”

可周阳明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幽冥之行又涉及易丙丁的魂归,袁邱实在不知周阳明还能做出如何离经叛道、触目惊心的吊诡事来。可转念一想,易丙丁是当事人,心里应该比他还在意,若是自己还在一旁问个没完,担心个没完,实在不妥。于是捡着已经发生的事说,“易哥,原来周阳明真的是你师弟。”

易丙丁一笑,笑容有些苦涩:“我也是才知道。”

袁邱道:“那你回去会改口叫他师弟吗?”

易丙丁看他一眼,“你为何有如此一问?”

“......我总觉得你不想认周阳明这个师弟,”袁邱不敢把偷听的事说出来,只得以血封鬼竹林之事拿出来作推断,“你献阵之时,因此事与周阳明发生争执,心里应该很介怀吧。”

易丙丁摇摇头:“我并不介怀他,而是介怀自己说了谎,伤了人。”

袁邱一怔,“那这样说,回去之后,你会改口叫周阳明师弟?”

易丙丁道:“他本来就是。”

话音一落,周围的景象忽然清晰起来,只见云中子从掌管枉死城的卞城王的阎王殿走出,须臾,周阳明竟也走了出来,不知何时,二人一起进了阎王殿。

六殿阎王卞城王掌管枉死冤魂,那些死于谋杀,战乱,灾害,被害,瘟疫等冤魂皆由他来审判。云中子有冤未解,不可能接受审判,而周阳明本是活人,更用不着死鬼审,出现在此,原因只能与捆魂绳有关。

果不其然,周阳明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红绳,云中子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震惊、不解、愕然、伤感、惋惜齐齐交织,又在刹那间消失,归为叹息般的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周阳明的肩膀,“做你去想做得吧。为师不解,但为师......支持你。”

少年笑得温柔,躬身行礼:“弟子周阳明,多谢师父。”

袁邱也看到了那眼神,又听着二人这关键信息全缺失的话,心中纳闷:“周阳明来阎王殿讨捆魂绳是事出有因,那云中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以如此难言的表情看着周阳明?他们在阎王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卞城王又是如何答应给周阳明捆魂绳的?”

疑问实在太多,袁邱感觉自己一定错过了惊天大事,可往事不可追,若想知道,恐怕只能问周阳明。

——问周阳明?那算了。

拜别云中子,周阳明便带着易丙丁的残魂出了城。枉死城门外路口有棵柳树,周阳明将易丙丁带到柳树下,拉起他的右手无名指,将那根红色的捆魂绳轻轻缠好,“师兄,会不会太紧?”

易丙丁漠然地看着他,眼神陌生。周阳明调整一番,最后打上了死结。

在成结的瞬间,红绳寸寸变白。周阳明拉着残魂的手,一同逆行地走上奈何桥,穿过一只只白衣鬼,又走了一阵,终于踏上返程的通坤梯,于阴阳交换的最后一刻,成功跳出阴盘的死门。

风九五不由地松了口气。周阳明行礼拜谢时,又有奇门弟子禀告,说陆安在门前久跪不起,望见宗主一面。风九五叹了口气,还是拒绝了。

周阳明看他一眼,忽然道:“风宗主似有不忍,若是不想收陆安,更应见面直接拒绝。”

风九五笑了笑:“我并非不想收,是不能现在收?”

周阳明不解:“为何不能?”

“十个奇门九个疯。”风九五道:“我迟早会疯的。那日秦岭镇压祸蛇,许是积了大德,我梦中得鬼神指引,奇门一脉若想破除疯癫结局,那传承的宗主间必须绝断联系。奇门宗主有做预言梦的本事,我曾梦到陆安会成为未来的奇门宗主,可他总是惦记当初的救命之恩,太过重情,实在不适合见面。”

夜风轻拂,周阳明眸色微微一沉,“陆安很重情?”

“是。”风九五道:“为人重情重义不是坏事,但一个门派的传承,更多侧重的是规矩,铁律,他还年轻,估计不撞南墙不会懂得这些道理。”

周阳明道:“风宗主,有些事不必隐瞒,坦诚说开,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风九五道:“说得不错。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人心最难把控,谁能保证,坦诚直言会让他人的心随你的意愿做决定?”

见周阳明沉默似有不解,风九五淡淡道:“此心由己,不由他人。”

周阳明道:“是在下多言了,还望风宗主莫要介意。”

风九五道:“不会。”

二人又聊了几句,周阳明着急回惠山,与风九五匆匆拜别。

待回到惠山,白尔匆匆迎上来,“如何,拿到捆魂绳了吗?”

此时正是白天,易丙丁的残魂躲起来了。周阳明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进墓便未打扰歇息的残魂,看向白尔:“拿到了,我也见到师兄了。”

白尔惊诧不已:“拿到了?阎王可不是好说话的主,你做了什么,让他给了捆魂绳?”

“我一介布衣,除了气运,再无其他,你说我能给他什么?”周阳明道。

“可你的三分鸿运已经注入阴阳鱼佩中,不可能再拿出来。”白尔道:“你现在与常人无异,怎会用气运换捆魂绳?”

“鸿蒙生两仪,阴为阳之极。”周阳明道:“三分鸿运的极点,并非常人,而是霉运齐天。”

他道:“白尔,我的运气用尽了,你还会帮我吗?”

三分鸿运,泯为众人,霉运齐天。少年的气运一降再降,白尔心知周阳明善占卜,一定明白这命运乃是一词二字,歹命好运,好命厄运,皆能活。可一切都有个度,再好的命也架不住霉运齐天。

白尔不知周阳明未来是如何惨死,更不知他到底会有多倒霉,只知道,如果不帮这个疯子,他道心难安。

“......我会帮你。”白尔颤声道:“周阳明,我会帮你到底。”

入夜,周阳明再次服下如梦花,一切与第一次无异,花开叶落,梦醒。

周阳明侧头看去,易丙丁缓缓睁开了眼睛。少年目光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易丙丁坐起,他才跟着起身,迈出棺材,扶着易丙丁走出。

扶着的手腕没有松开,周阳明心中百般滋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缓了片刻,喊了声:“师兄。”

易丙丁抬眸,与他对视片刻,眸光看得出的陌生。周阳明还以为魂归的残魂本就如此,依旧五感尽失,于是简单介绍起自己来,讲他们的相遇,也讲争执。白尔在一旁看着,起先还欣慰地面带笑意,可看到易丙丁越发冷沉的表情后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