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他的希望落空了。然而公输子舆话锋一转,肃然道:“可子舆知道,班门秘技可帮华夏助阵杀敌。我班门中人虽不能迎战,但我会把《鲁班书》中可用于杀阵迎敌的部分交与上清云中子道长保管,希望道长保证,其中内容不会外传。”
“姑娘放心,”云中子道:“贫道保证不会外传。”
“多谢道长。”
如此七门事了,道门全部出山迎战,占卜三门避世。正事毕,众人又说了会话便渐渐散了,风九五离开时同玄元真人低语几句,这才抱拳离开。少顷,三清殿仅剩上清门人。
有小道士关门,玄元真人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旋即拿出一只清雅竹筒,淡淡开口:“诸位师弟,华夏多地失守,我这有八个签,皆为战区。你们过来抽签罢,抽完签拍完合照,明日晨钟响起,便按照签上地址率弟子下山。”
签上写有徐州、兰封、武汉、广州、厦门、九江、长沙、守观,文字露出签筒,一眼可辨。
最先抽的是玄元真人,按照辈分依次,最后是云中子。留给他的那支签,是守观。
云中子抬眸,三师兄看他一眼,一挥袖袍,翩然走过来,拍了拍肩膀:“小师弟,你要好好守住上清观。”
“承蒙各位师兄厚爱,”云中子的手在抖,一字一顿道:“云中子绝不辱命。”
玄元真人笑道,“好了,秋高气爽,天气正好,诸位师弟快通知弟子去观门前拍照吧。”
1938年12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上清八子携一众弟子于上清观正门前拍下合照。
次日清晨,上清七子率弟子下山扛日,分别之时,云中子立于正门台阶之上,一字未言,守观的宋丙还问:“掌门,各位师叔,你们此行下山何时归来?”
上清七子一怔,晨风萧萧,枫叶寥落,玄元真人抬眸看向留守的弟子,“乱世间,道者皆兵。”
“平日寇,济太平,何谈归期?”
说罢,率一众弟子离去。云中子负手远观,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消失在台阶尽头,神色难掩别离殇,强压下心中不舍难安,终是开了口:“各位师兄,保重。”
醇厚的声音含了内力,如浪潮般悠悠荡开,只是距离甚远,也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
君问归期未有期,一声保重绝别离。
送完上清门人离开,云中子便叫易丙丁三人挑几位脚力不错的弟子随风九五等人前往秦岭。
原来风九五此番前来不仅是为抗日一事,还另有事相求。奇门久居秦岭一带,而秦岭乃华夏龙脉,素有中龙一说,龙气最盛。日寇卑鄙,不仅发动侵华战争,还妄想破坏中华龙脉,风九五发现有一队日本兵鬼鬼祟祟的进入秦岭,之后还派了重兵把守,用罗盘一探,龙气混杂污浊,此地龙脉果然被动。因不知对方使了如何手段,加之有重兵看守,风九五只得携几位奇门弟子匆匆下山,应云中子诏的同时寻求上清掌门帮助。
之后,玄元真人将此事托付与云中子。龙脉被动,不是小事,可云中子镇守上清观,不能轻易离开,这才派易丙丁等人随奇门前往秦岭。
这次去秦岭,四门皆有,公输子舆、袁理岳、风九五及其门人加起来有十二人,另有上清十九名弟子,外加编外人员周阳明。
与其他人不同,周阳明是云中子特地安排跟去的。虽不知云中子此举何意,但周阳明曾受上清救助,几乎没作沉思,很快便应下。
云中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阳明一眼,廊风吹起衣袂,沉声道:“那便拜托小友,替我走着一遭。”
“云道长客气。”周阳明道。
赶路途中,人一多,便看出有人不善言谈了。公输子舆爽朗大方,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身边由此围了不少人,袁理岳莫名与风九五很谈的来,一老一少,低声交谈,时不时赞同点头,忘年交的架势。上清弟子三五成群,亦有交谈,尤其是易丙丁,聊完常丙清,又聊宋丙还,不时跟其他上清弟子说上两句,小嘴叭叭个没完,数他最忙。唯有周阳明落单,跟在队伍最后,不同他人交流。
有亲善的上清弟子主动走过来与其交流,他也是一派冷淡,随意敷衍,似乎并不想多说。那弟子自觉尴尬,便主动结束话题,匆匆离开。如此一来,周阳明又成了孤家寡人。
赶路多日,终于临近目的地,易丙丁是在沿岭茶摊歇脚时来找周阳明的,山路茶摊简陋,是用竹竿和油布胡乱搭起的棚子,好在周围是片竹林,茶香竹翠,粗野中多了分自然雅气。他倒了杯花茶在周阳明眼前晃了晃:“叫师兄,叫了就把这杯茶给你。”
周阳明淡淡地看他一眼,目光甚为不悦,不肯理他。
恰好此时常丙清从旁边走过,一把夺过易丙丁手里的茶,“谢了,师兄。”说罢,一饮而尽。
易丙丁:“......”
他跑过去要扣常丙清的嘴,却被不二天剑柄一个利落出鞘,一举抵在胸前,常丙清嘴边笑容很淡:“师兄,要不要切磋切磋?”
易丙丁:“......”
这里人这么多,易丙丁剑法不如常丙清,才不想在人前丢人,撇撇嘴,转身去找周阳明了。
他又倒了杯茶,这次没再要周阳明叫师兄,“给你,我师弟多,再不接的话,说不定又被人抢了。”
周阳明依旧没接,而是抬眸看过来,面色幽幽,道:“一路上你说了这么多话,定是口干舌燥,你自己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