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丙丁纵身一跃,劈符而出,“定!”
定身符没什么杀伤力,力量却不弱,只见冷白符光迅速向四周辐射,颜色渐渐加深,由白断续转为金色,形成巨大光圈,符力铮铮,吞天盖地般钉住所有蓝青之火。
乱飘的鬼火固在半空,一动不动,一闪不闪,像是被锁住光芒和轨迹的浩瀚星群,照亮整个死地。
易丙丁翩然落地,心疼地看了眼割破的左手掌,长长地吐了口气。
眼前骤然明亮,周阳明看到一柱状建筑。跑了这么久,除了鬼火,周遭都是空荡荡的漆黑,无边无际,眼下忽然见到实物,周阳明刹住脚步,刚要抬脚过去,转身看了眼身后,朝易丙丁走来,“你没事吧?”
易丙丁伸手晃了晃,“有事,手心都是血,疼死了。”
方才化符用了不少血,此刻早就止血了,只留一条清晰的血痕在手上。周阳明看了眼,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易丙丁把手伸过来,矫情道:“可疼了,小师弟。好歹帮你挡了鬼火,你就不给包扎一下?”
周阳明淡淡地看他一眼,旋即撕了易丙丁的一角道服,给他裹了手。易丙丁道:“为什么撕我的衣服?”
“难道还撕我的不成?”
“小气。”易丙丁借着鬼火星空观察周遭的环境,也发现了那根柱形建筑。他原本也没奢望周阳明能像常丙清二人那般照顾他,逗弄似地吐槽完,便也就过去了。
他抬手看了看被包扎的掌心,调整了下绑结的位置,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慢悠悠地朝死地的唯一建筑走去。
“小师弟,寻常人见到死地的鬼火,早就吓晕过去了,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
周阳明紧随其后,“人心比鬼可怕,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我有什么可怕的?”
易丙丁有些惊诧,寻常人怕鬼不怕人,眼前这个少年却偏偏有着不一样的认知,他心道,周阳明的经历定然坎坷,才会有如此看法。
易丙丁道:“你不怕我?”
“你只是烦人,又不是坏人,”周阳明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大可不必解释。”易丙丁悻悻一笑,旋即转换话题,半真半假地问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坏人,为什么不拜入上清,做我的师弟?是不是家中父母不允?”
周阳明垂眸,半晌才答:“我无父母,很早就成了孤儿。”
易丙丁心中一惊,虽然猜到周阳明身世可能不好,可亲耳听到对方是孤儿,不免懊恼,觉得自己问得太唐突了。他摸着手心,看向周阳明:“既然如此,那就更应拜我师父为师,我师傅可好了,定然不会苛待了你。”
周阳明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要。”
易丙丁道:“我们也算同生共死,怎么,这时候还担心我会忽悠你?”
周阳明:“不担心,我只是不想做你师弟而已。”
“......”易丙丁佯作受伤,语气幽怨:“小师弟,你可太不近人情了。”
周阳明受不了似地看他一眼,甩袖朝前方走去,易丙丁跟过去,又开始缠人大法,像个絮絮叨叨的老斑鸠一直在周阳明耳边聒噪,非叫人家去上清拜师。
周阳明不理他,走到那柱子前,借着头顶蓝青之光绕柱环看。只见水泥柱巨大,柱顶不知通往哪里,柱身四人合抱余有一臂,周身雕有两条盘柱蛟龙,柱底的龙爪正被一只绑了红绳的公鸡神经质地狠啄着,场面有些诡异,仿佛那公鸡啄地不是水泥龙爪,而是美味的虫子。
“不都说龙凤呈祥吗,你的土凤凰怎么看这龙爪这么不顺眼?”周阳明看向易丙丁,“难道,你的鸡被鬼火吓傻了?”变成了呆若木鸡。
易丙丁啧了一声:“怎么可能?”他围着柱子看了一圈,旋即蹲下来看那只公鸡的眼睛,目光灼灼,像两只小灯笼,比他的眼睛都亮。他掏出红绳,把鸡绑了,牵在手心,起身看向周阳明:“它不是吓傻了,而是伤心了,来得时候你好歹牵了它一路,怎么样,要不要抱抱土凤凰,安慰安慰它受伤的心?”
周阳明表情一言难尽,“不要。你有这时间胡说,不如找找死地出口,赶紧离开这里。”
“哎,有些人的眼睛还不如鸡好。”易丙丁佯作哀叹:“罢了罢了,人家不愿抱,那就算了。”
周阳明蹙眉,走到易丙丁眼前:“你什么意思?”
易丙丁指了指脚下的鸡:“我是让你近距离看看它的眼睛。”
周阳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抱鸡,而是蹲下身,目光平视那只鸡的眼睛,易丙丁也跟着蹲下身:“怎么样,发现异常了吧。”
那只鸡目光灼灼,始终盯着那根柱子,目眦欲裂。
周阳明抬眸,“这根柱子有问题?”
易丙丁点头:“这是打的生桩,柱子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