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是错吗。
应该不是错。
毕竟这件事,是弟弟当初自己选的。
人在这一辈子会做出很多选择,大的小的,对的错的,后悔的坚定的。
在很多年后,自己可能会想起某一个选择,有的人会感叹一句,当初还好那么做了,而有的人,则会说一句,当初要是不那么做就好了。
可时间不会倒流,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办法重来的。
肖木平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候,他庆幸自己当初那么选了,才有了现在稳定的生活。
但他也有让自己后悔的选择,他会想着,要是在当初,他换了一种选择,现在是不是就能过得更好。
这个想法出现得太过于频繁,导致他在梦里又回到年少的时候,他重新把那天过了一遍,最后,那个选择又被摆到眼前。
在梦里,肖木平还是做出了那个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看吧,不管怎么重来,当初的自己都会做出选择。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对当初的自己,最好的选择。
弟弟应该也是这样。
离家出走对当初的弟弟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在肖木平心里,这个选择还是会有些错误,至少在当时,爸爸很难过,他也很难过。
“你没错,我知道的,你当初那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肖木平顿了顿,又说,“但你当时应该给我说一声——”
肖文林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这人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看见弟弟走得这么果断,肖木平一下子就慌了神,他先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接着又想到,都已经这个点了,弟弟要是真的走了,又会去哪里。
最后,他还是选择拉住肖文林。
剩下的话,先等他留住弟弟之后再说。
肖木平快走两步,快速伸手牵住弟弟的手,他问道:“你去哪儿?”
“这里,”肖文林的表情挺无奈的,他指了指身侧的浴室,“我去洗澡,怎么,怕我走?”
“你要去洗澡可以直说……像你这样突然站起来就走,买的炸串也没吃完,换作是谁都会觉得,你是想走吧。”也不知道怎么的,肖木平突然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是,我害怕你会走。
对,我不想让你走。
你不要走。
肖木平把弟弟的手握得紧紧的,刚才那种心慌害怕的感觉还是没有减退。
弟弟也站在那里不动,任由他牵着手。
他们对视着,也沉默着。
打破这份安静的人,是肖文林。
他晃了晃被肖木平牵着的那只手,倒退着走了两步,肖木平就这么被他带着往前,最后停在浴室门口。
“还不放开手,是想陪我一起洗澡吗,”肖文林笑着说,“考虑好了?”
“没,”肖木平猛地放开手,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去洗吧,我去吃东西了。”
“真不经逗啊……我就是随便逗了你一下,你看你耳朵红的,”肖文林就跟没了乐趣似的叹出一口气,“那我去洗澡了。”
“赶紧去。”肖木平快步回到桌前,拖过一把椅子,坐在自己那盒炸串面前。
再然后,他听见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莫名地,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肖木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只觉得那点耳朵尖都是滚烫的。
耳朵怎么会红呢。
难不成……他的脸也红了?
摸耳朵尖的手又摸到了脸上,脸上的温度其实还好,没有耳垂那么烫,但也比平时的温度要高。
肖木平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那根竹签戳起一块炸串喂进嘴里,浴室里也响起了水声。
盒子里的炸串在慢慢减少,肖木平也只顾着往嘴里喂,就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有些麻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嘴里的炸串是什么味道呢,这个问题,他都懒得再琢磨了。
此时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从浴室里传出的水声。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浴室里的水声竟是这么明显。
水哗哗流着,就跟流在他身上似的,弄得他头皮都开始发麻,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后背也出现了酥酥麻麻的刺痒感。
等他慢吞吞地吃完盒子里的东西时,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
肖木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肖木平偏头去看,第一眼看见的,是弟弟的腿。
弟弟的皮肤很好,长得也白,他的小腿上有点肌肉,但看着一点都不突兀,肌肉线条也很好看。
弟弟打着赤脚,他往前走上一步,木地板上就会留下或浅或深的脚印。
他大概是没擦干身上的水,在下一步迈出去的时候,还有一滴水从他小腿上滑落,又顺着脚踝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