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和苏西躲在倒数第二个隔间里,苏西满脸紧张地贴着解离。
“我们真的要等吗?”苏西用气声问,“万一里面不是美由子,是那个斧头男怎么办?”
“那就跑。”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大概十几分钟后,苏西腿麻了,正要动动腿脚。
很轻很轻的啜泣。
从隔间传来。
起初很微弱,断断续续,几乎要被水管声掩盖。
但渐渐地,声音清晰起来,是一个女孩压抑的哭泣,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忍耐。
苏西攥紧解离的校服袖子,吓得双眼都瞪圆了。
哭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美由子?”解离问。
哭泣声停了。
几秒沉默。
她果断推门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门锁是坏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插销,从外面一拧就能开。
“我要开门了。”解离说。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隔间里的景象让解离停顿了整整三秒。
那不是美由子。
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
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女生校服。
白色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几乎要崩开,深蓝色背心裙勉强裹住臃肿的腰身,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粗壮小腿。
他坐在马桶盖上,四肢和脖子被黑色长发紧紧缠住,以身体大张的姿势诡异地坐在那里。
那些头发已经勒进皮肉渗出了血珠,男人的嘴被几缕发丝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男人的脸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几岁,皮肤紧致,没有皱纹,头发也是浓密的黑色。
苏西从解离身后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教、教导主任?!”
解离皱起眉。
她见过教导主任贝伯,一个六十多岁的圆滚秃顶男,眼前这个人虽然轮廓相似,但年龄对不上。
“他很年轻。”解离说。
“我们都见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教职工栏上挂着呢,这么多年都没换过。”苏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可是、可是他现在应该六十多了啊!怎么会……”
被困的男人听到教导主任几个字,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来,朝解离的方向抓挠,像是在求救。
解离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匕首,她上前割断封住男人嘴巴的发丝。
发丝断裂后,男人大口喘息,然后爆发出崩溃的哭喊:“救我!救救我啊同学!我是老师!我是你们的贝伯老师啊!”
声音确实是贝伯的声音,只是年轻了许多。
“新历40年,你对美由子做了什么?”解离问。
贝伯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瞳孔收缩,神情紧张地回答:“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谁会把你弄成这样?”
“我不知道。”贝伯的眼神躲闪着,“但我总被拖进这里,几乎是每天晚上,他们每晚都要折磨我。”
苏西小声对解离说:“怪不得白天的教导主任总是精神恍惚,上课时说着说着就走神,原来每天晚上都在经历这些。”
解离盯着贝伯的眼睛。
“贝伯被折磨这么久还没疯。”解离说,“是美由子故意让他保持清醒。她想让他生不如死。”
苏西打了个寒颤,往解离身后缩了缩:“那美由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难道当年美由子的失踪,真的和教导主任有关?”
“可能性很大。”解离说,“一个高中女生失踪,调查了十个月没有结果,最后以离家出走草草结案。如果学校高层有人施压,或者有人掩盖了真相呢?”
苏西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以前还觉得教导主任是个好人,他训过丹尼那帮人,还帮被欺负的学生说过话。”
“好人也会做坏事。”解离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洗手间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苏西的脸色刷地白了,抓住解离的手臂:“难道是那个斧头男!”
解离迅速扫视四周,洗手间没有窗户,只有进来的那扇门。
她想拉着苏西躲进隔壁厕所,但斧头男已经贴着厕所门进来。
解离只能拉着苏西躲到黑暗角落里。
脚步声却在最后一个隔间停下了。
几秒钟的死寂,然后隔间被粗暴地推开。
贝伯发出惊恐的呜咽,拼命往后缩。
对方已经拖着斧头走进去,然后抓住贝伯的头发,用力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