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宣冷笑一声。把袖子里的一枝花丢给他,甩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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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翁唯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结果看他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愣道:“您这是……”
楚怀宣出来的时候甩袖子,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背后的伤。摆手:“你不是去帮着整理那些长银了吗?”
翁唯“哦”了一声,焦急道:“大人,祝公公让立刻前去县衙正堂,堂尊大人和县丞大人都在。”
翁唯跟在他边上,“大人,这个时候让您去正堂,人还来得这么齐全。下官总觉得不像有什么好事,不然先推脱掉罢,您的伤还没好呢。”
楚怀宣笑:“我给你样东西。你按着我说的去正堂回话,待我回去束冠更衣,即刻便到。”
正堂。
这正堂往日里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多人,不仅县令县丞在,祝公公也端坐上首,胡镜尘一身囚衣跪在底下,两旁站着虎背蜂腰的两个壮班大汉。好一派威武严肃。
唐述荣亲自给祝公公倒茶,结果没得到一个眼色,讪讪地退了下去。同时心下焦疑:这太监究竟什么个意思,到了这个时候还装不熟,他们不都已经说好了嘛,还装什么清高模样给外人看。
他与胡镜尘对视一眼。
他早已为楚怀宣准备好了大罪六则。
大罪其一,缺席迎驾,欺瞒上位。
大罪其二,僭越官制,私征民夫。
大罪其三,私自使用县令印信。
大罪其四,威胁商户,哗动民变。
大罪其五,账目不清,有监守自盗之嫌。
大罪其六,架空县令,图谋不轨。
这每一条都足够让楚怀宣喝上一壶。至于葛贵舟,他胆小怕事,就算不承认也不会站出来为楚怀宣说话。
祝公公这边,他已经提前和祝公公商量好了,只要楚怀宣倒台,他就把铜牙县未来三年的收成送给他们,而铜牙县灾情整治有效的功劳,他们可以平分秋色。而楚怀宣,只不过是个嚣张跋扈的毛头小子,在灾情整治之中处处碍手碍脚。
至于修沟挖渠,建立义堂,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能想到的法子。当然是他们这些经验丰富之员提出的办法。
总而言之,楚怀宣只有一张嘴,他就算说破了天又有几个人能听见。上面根本不关心有功之人究竟是谁,只关心灾情能不能解决,百姓会不会动乱。
只要楚怀宣踏进了这扇门,他就算是一脚进了他们铺下的这张天罗地网。
胡镜尘早就已经把证人证物准备好了。
堂外朗朗一声。
“诸位大人久等了!”
一时间,堂上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来的人却不是楚怀宣,而是翁唯。
“楚大人请诸位大人移步御园大观台。”
御园是铜牙县一座三百年的楼台,而御园大观台则是翘壁生辉,有如临风之势。在大观台之上可纵览整个铜牙县的民生风貌。
当年太祖皇帝南巡,路过这座沿海小县,登高望远,意气风发,从此他登临之地就被后人称做御园。
那座观景台,又被称做御园大观。
唐述荣不屑:“你一个小小衙内,也敢在祝公公面前发号施令?叫楚怀宣自己过来。”
翁唯将一块金佩举出,重复道:“楚大人请诸位大人移步御园大观台。”
众人皆定睛一看,那金佩之上朗朗昭示:如朕亲临。
另一面则是:钦差御史。
祝公公顿时站起身来。连葛贵舟也瞪大了那双眯如细线的眼睛。
按照大齐官制,巡按御史有一正一副。通常情况下,正御史是文臣,副御史则是大内宦官。皇帝亲赐的金佩由正御史接管。
这就是为什么看见看的人只有祝公公,葛贵舟会奇怪为什么只有副御史到了。原来那位正御史早就到了……
祝公公三两步下台来,道:“楚大人还说了什么?”
“回禀公公,”翁唯也学会了语焉不详:“楚大人还说,请某某某将嘴擦干净了再前往,不要将一股骚臭味一并稍到他那边去。省得铜牙县的百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县衙大堂是出恭之地呢。”
这话说的,看似某某某,实则对号入座。
某些人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葛贵舟绷着嘴偷偷把头转到一边。
“哦,大人请胡员外及其一众附属也去。有什么冤情,尽情申告便是。”
翁唯又从袖中拿出铜牙印信还于葛贵舟
“哎不不,”葛贵舟忙道:“当时我县内瘟疫横行,楚主簿有能遏制之策,我便暂时将印信借与他,便利其行事。若不是大人,铜牙不会有今日的情景,这印信,大人愿用多久就用多久。”
翁唯拱手告礼,转身退走。
“堂尊大人……他那金佩当真是真的么?”
这话一说,葛贵舟与唐述荣想起来,楚怀宣当初是被州府大人亲调过来的。
那泉州府知府可不是前几个月刚上任的京官嘛!说不定就是那时候向当今陛下举荐的楚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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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台。”
“清遮,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这是泉州府府衙后堂。此时距离当日之事已过了小半个月。铜牙县的灾情已基本得到控制,跗银暗网也呈萎缩之势。李溪亭留在那里继续收尾戒/毒工作,之后会就任官府医馆主治。楚怀宣把翁唯和翟水苏留在了那里辅助李溪亭。
等到疫情过去一段时间,翁唯就将升任铜牙县主簿,而翟水苏则会统领六班皂役,好好发挥他的拳脚功夫。
这样一来,县丞的位置暂时空了下来。县令依然是葛贵舟,不过没有了唐述荣威逼利诱,葛贵舟虽然平庸,倒也不至于太恶毒。铜牙县的风气亦在慢慢向好。
另外还有铜牙县商会,没有了胡员外这个大头,其他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的商会长老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儒商,楚怀宣又暗地里扶持了几个小商人。原先死气沉沉,牵连黑市的商会也有了新的生机。
做完了这些,楚怀宣事了拂衣去。一人一马就离开了铜牙。
哦,他顺便还把小十二给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