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人!属下收到您的传信,得知您发现青岚坊有人私下买卖跗银,携壮班五十名兄弟们前来。现已包围西市内所有交易点!”
他已经洗干净了脸上的水粉,按照楚怀宣给他的指示,从怀里掏出一叠标记了地方的堪舆图呈给祝公公和葛贵舟,“属下来迟了,还请公公和大人责罚!””
葛贵舟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发现跗银买卖这事了?什么时候找人探查这些交易点了?
祝公公翻看着那些堪舆图,半晌便想清了,他看向葛贵舟,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不过倒是带着笑:“不愧是一县首揆,如此好计谋,倒是把咱家也给算进去了。”
葛贵舟惊骇:“公公……”
“没什么。咱家拎得清孰轻孰重,若是能一举网破跗银黑市,葛大人是大功一件。”
“这位小兄弟,你过来认认,”祝公公居高临下地用眼神问地上那个人,“这位是楚主簿吗?”
“不是。”翟水苏张口就说:“主簿大人美貌无比,此人则丑陋不堪。”
全场众人:“……”
谁问你这个了?!
一旁的御卫观察多时,抬手就摁住了想要开溜的小厮:“公公!此人心机深沉,连您也敢骗!不若就地杖杀,免得有些人有样学样”
祝公公反而摆手让放开他:“抹黑一县命官,你得不到好处,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可若你说出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就算将功折过了。保一个你,咱家还是可以承诺的。如若你有家人,也会一并得到御卫看护,没有人敢动。”
小厮惊恐犹疑,他嗫嚅着说了一句话。
御卫凑过去:“什么?”
“小人说……这一切都是小人自己做的——”
他忽然竭力爆呵,张口咬掉了御卫的半个耳朵,转身就往门上撞。翟水苏抬手扔过去一只飞天彩烟,啪地把那小厮炸到了一遍。剩下的御卫赶紧过去按住。
不知道那彩烟里放了什么,炸开以后烟雾缭绕不说,还弥漫的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胡椒味。
祝公公在这仙气飘飘的雾里沉下脸:“敬酒不吃就给他胃里灌满了狗尿。把西市给我封了,按着图上的地点给我查个干干净净,所有涉及跗银一事的铺子掌柜,还有处事不当的官吏,全部拿下候审!”
“你们这些人的每一句说辞,全部记录在案,既然咱家不够格,那就让陛下亲自定夺吧。”
唐述荣赶快看向胡员外。
胡员外跌坐在地。
一众御卫官兵全部行动起来,封街得封街查铺子的查铺子,找狗尿的找狗尿。
这件事一环扣一环,看似惊险却又处处刀尖取胜,看似没有楚怀宣,却又处处都是他。
“所以,”葛贵舟问翟水苏:“你们主簿究竟在哪?”
在哪?
翟水苏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青岚坊对面酒楼二楼。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胡长宁本来就绷着一根弦,精神万分紧张,小十二刚一放下筷子,吓得他把酒杯碰掉了。瓷片应声而碎,屏风后面登时便跳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摁住了小十二。
恰巧李溪亭他们一路找到这里,刚好寻到二楼,李溪亭砸门进来,把砖头扔一边去,看见小十二居然没注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脸惊喜地朝外面喊:“找着了找着了!”
破虚快步而来,一眼就看见桌上那个小匣子,当即喝止:“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伤人伤己啊。”
胡长宁没想到他们会找过来,立刻便猜想是小十二的救兵:“好啊,原来你在拖延时间,原来你早就打好了主意!”
胡长宁哪管那么多,从袖中摸出来一只匕首,另一只手把那匣子掀开了。破虚制止不及,那匣中的魂花一见光便成了一片枯色。
“胡长宁,外面全是官兵,你父亲已经落网,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了。”李溪亭尽量温和地引导:“你尚且年幼,许多事情不知深浅。只要你放下刀,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愚蠢。”胡长宁自我介绍。他阴笑一声,凝眉就向小十二眉眼间刺去。小十二本是被扭在桌前的姿势,现在立马曲腿用膝盖狠狠一撞,酒楼为求雅致用的都是薄案几,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撞,顿时碗筷茶具全翻了。
胡长宁一偏,那一刀刺在了小十二肩上。几滴血珠顺着刀尖滑下来,滴进了魂花的花蕊。
毫无反应。
破虚疲累地闭上眼,道:“没用的。”
“你什么意思!”胡长宁捧起那小匣子,像捧着全部的希望:“为什么没有反应……”
“我知道了……这血不是眉间血!”胡长宁抓到了漏洞:“需要眉间血才能换命……眉间血”
他慌乱地去找到,半天才想起来刀就在自己手里。
破虚终于还是说:“没有用了。你们不能换命……都是孽缘啊。”
胡长宁愣了一下,看向他:“你到底什么意思?转命炉就在这儿,为什么不能?”
破虚只顾着叹息,小十二不知道他们当初干这些事的时候那么坚决,怎么现在仅仅是告知真相就如此的说不出口。
那只好他来说了。
“三哥。”小十二怜悯极了:“因为我们已经换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