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谢嘉逾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降下的车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框。
副驾驶座上,宋淇还在抽抽搭搭地抱着纸巾盒,眼睛肿得像俩桃子。
“行了,”谢嘉逾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声音混在夜风里,“哭了一路了,还没哭够?”
“你懂什么……”宋淇又抽了张纸,狠狠擤了下鼻子,“三年!我跟杨益在一起三年!他说分手就分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
“不是给了么?”谢嘉逾懒洋洋地打了个转向,驶入另一条街,“说遇到真爱了。”
“真爱?!”宋淇的音调猛地拔高,又因为哭太久破了音,听起来滑稽又凄惨,“他说他被一个打游戏的勾了魂!一个打游戏的!我宋淇是哪里比不上一个天天坐在电脑前面的网瘾少年?!”
谢嘉逾没接话。
其实他想说,杨益那人他本来就看不太上。
性格温吞,没什么主见,跟宋淇这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在一块儿,总让人觉得是宋淇在欺负人。
但这话现在说显然不合时宜。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宋淇转过头,眼睛红彤彤地瞪着他,“杨益跟我说,那个人打游戏的时候……特别酷。”
谢嘉逾挑了下眉。
“就‘唰唰唰’——”宋淇比划了几下完全不明所以的手势,“手指在键盘上飞,眼神专注得不得了,说什么‘操作犀利’‘意识超群’……我去他妈的超群!”他又开始掉眼泪,“我对他不好吗?我长得丑吗?我家没钱吗?凭什么啊谢嘉逾!凭什么输给一个打游戏的!”
车子滑进一家清吧门前的停车位。
引擎熄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淇压抑的抽泣声。
谢嘉逾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宋淇哭得妆都花了,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平时那个张扬肆意的样子。
他们是发小,穿开裆裤就认识,谢嘉逾见过宋淇无数种样子——撒泼的、耍横的、得意洋洋的、甚至上次失恋哭成狗的——但没一次像现在这样,是真的被伤到了骨头里。
那种熟悉的、护短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别哭了。”谢嘉逾声音硬邦邦的。
“我就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