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是看到我偷听了吧?然后来找我兴师问罪?
我攥紧了手里的红色塑料袋。
好在,他说的是:“好巧呀,王窈。”
我稳了气息,也扬起一个笑容:“中午好。”
下一秒,他极其敏锐地提问:“怎么今天来小泠村旅游了?”
“......没,这不是,看网红推荐嘛.......”
我感觉手上的红色塑料袋,几乎要被我吓得拎不住。
再下一秒,我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那位帅哥给我拎住了。
他和我同提着这红色塑料袋,不仅如此,他冲我挑了下眉,然后吐出炫炸的两个字:“松手。”
“......好,谢谢你。”
“他们人呢?”
“在那边的休息椅。”
“行,你们待会去哪?”
“想去看你们这儿的小河小溪能不能捉到田螺,待会应该去找河。”
谁知道陈齐喑笑了,取笑道:“这么接地气?然后捉到怎么样?拎回家炒着吃?”
我还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吧,自己做,会不会处理得更干净点?”
他又挑眉了:“你会做?”
“不会......但是我会喊加油?”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但没怼我:“我知道哪里能摸到田螺,哪里还能做田螺吃。”
“哪?”
“那你要不要请我当向导?”
我只感觉昨天和他斗嘴的回旋镖好像打了回来.......
“......行,怎么请?”
我的同意正合他意,他不掩喜悦地弯起嘴角:“那,你请我喝饮料。”
我真有一瞬间觉得,他不是偶遇我,才想当我的向导,他纯属是渴了,想讨水,才冠冕堂皇找了个“向导”的头衔当挡箭牌。
我怒了:“你这不是才喝完水吗?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喝水了........”
是的,我的话越说越小声.......
哎,我这么怼他,岂不是暴露了我刚刚在偷听的事实吗?
我正想装咳嗽卡住,然后转移话题,可陈齐喑听见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没给我留一点反应时间地开口说了越语:“都睇唔出你中意偷听人讲话个喔(都看不出来你喜欢偷听人家讲话的哦)。”
这就是造谣!明晃晃地造谣!
我只是想看看说话的人,是不是认识的人而已!哪有故意偷听!
我不服,我也脱口而出越语,谁不会似的,西市是东省的省会,越市紧邻西市,越语和西语根本没分家,两个市都用着一样的语言:“你乱讲!我路过啫!噉都叫偷听咩?你点解唔话系你同人讲话太大声啦(你乱讲!我路过而已!这样都叫偷听吗?你为什么不说是你和人家讲话太大声啦)!”
陈齐喑还是那个贱嗖嗖的样,他不要我觉得,他要他觉得:“唔系(不是)。”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徐美月对待林风会那么生气,特别是那种你讲几句,对方才回你几个词的情况。
当然,我不能在大街上打他,我只能告诉自己别生气,趾高气昂道:“是但啦,你中意点讲点讲,我!唔请你做向导咯(随便啦,你喜欢怎么讲怎么讲,我!不请你当向导咯)!”
他自然不会如我愿,叫嚣着:“唔得,反正你支水我攞硬了(不行,反正你这水我拿定了)。”
你看看,这个人真的就是存心在我这抢水的吧.......
我无语地妥协,当作送给可怜流浪汉一些关爱:“攞了攞了,饮饱你算了(拿吧拿吧,喝饱你算了)。”
看陈齐喑还要嘚瑟的样子,不远处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吵闹。
是刚刚和陈齐喑开玩笑的老板。
他的声音带着中年人的沙哑和低沉,此时正笑着操他一口流利的越语说:“喑仔,佢系唔系你女朋友啊(喑仔,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