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阿凰反应,顾纯儿飞快跑出去,很快就回来了,把笔墨纸砚带齐全送给她。
她连连点头,用口型说谢谢,她自己闷在这里都要闷死了,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要疯掉,顾纯儿这时候带了纸笔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顾纯儿笑说:“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就好啦!”
阿凰写字表达谢意,顾纯儿夸赞:“你的字真好看啊。”
她怕有上顿没下顿,格外珍惜这些纸笔,不舍得再用了。
顾纯儿似乎没发现,说:“你自己呆在这里不无聊吗?她们都不敢和我玩,说我是客人,你也是客人,正好我们一起玩吧。”
阿凰想说自己不能离开院子,却已经被顾纯儿拉着手跑出去,竟然没有人拦着。
有地位真好啊。
她想起来之前仆人说的话,心里对顾纯儿的印象更深刻了,不仅话语权很高,为人还特别开朗和善。
自从有了这一天,后来顾纯儿就经常来找阿凰玩,渐渐的,看人下菜碟的仆人开始看守得不那么紧了,阿凰甚至可以自己出院子玩了。
只是她的纸笔很快就用完了,她不好意思跟顾纯儿提,对方也没发现,不过现在她也不需要写字作画打发时间了。
可是过了几日顾纯儿都没来找阿凰玩,她惴惴不安,是自己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了,还是她太忙了?
等了两天,阿凰决定去看看她。
去往顾纯儿院子的路上,竟没看到有什么人,她也很顺利地一直往里走。
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声音,少女甜美的声音传来:“好漂亮的湖!天呐,湖水是碧蓝色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湖底铺了蓝宝石,清澈的湖水倒映着阳光,会呈现出更纯粹的碧蓝色。”男人的声音无比温柔。
以顾纯儿的得宠程度,阿凰早就从仆从们嘴里听说了,独孤凤渊斥巨资在顾纯儿的院子里打造了一面湖。
“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未见过?”顾纯儿又惊喜地叫了一声,“好漂亮的鸳鸯!咦,它们游过来了。”
她蹲下去伸出手,两只鸳鸯自觉地让她触碰。
“天呐!它们好乖,它们听得懂人话?”
“这些花是我去山上与道长求来的,可永生不败,会永远开在你的院子里,你随时可以看得见。”
顿了顿,独孤凤渊满目深情,继续说:“这对鸳鸯乃邻国进贡,最为灵性,陛下赏赐于我,说,得者可得美人心,与真心相爱之人恩爱两不疑。”
顾纯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谢谢你,从来都没有人能对我这么好。”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独孤凤渊将少女牵着手拉起来,单手拥入怀中,“我的感情不求回报,只需要心爱之人看得到就足矣。”
她跳起来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他站得很直,纹丝不动地接住她,两人四目相对,鼻对鼻眼对眼,距离极近。
她感动得甚至要哭出来:“你真好!”
碧蓝色的湖面上倒映着亭子里的那对男女,如胶似漆,亭子边上一对鸳鸯并行游动。
后来发生了什么阿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已经逃离现场,整个人大脑都是空白的,早已无法思考,唯一的知觉就是心口好闷,喉咙也闷,酸涩发哑。
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是个哑巴,否则那种场景不小心哭出来,被发现就糟了。
她就像偷了东西的小偷,怕被人逮住似的一直逃,跑了好远。
他真的忘了,彻底忘了她,忘了曾经的一切,他眼里只有顾纯儿。
清水村那几个月好像只是她的一场美梦,醒来后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显得像个笑话。
她想告诉独孤槿,她们没有任何一点胜算,要不就算了吧,让她回到村子里吧,她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头一次想做一个背弃承诺的人,放弃和独孤槿合作,不想回报答应她的事了。
阿凰原本觉得,只要她独处,什么都看不到,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给她一点时间调理心态,放过自己,可是第二天,顾纯儿照常来找她。
还摘了一朵湖里的花。
“湖里新开的花长得不错,很香呢,女孩子都是爱花的,所以我想你应该也喜欢,就摘了一朵带来给你。”顾纯儿伸出手,花儿躺在她手心,已经有点蔫儿了。
花儿只有生长在原本的地方才能热烈绽放,一旦摘下来,很快就会失去活力。
阿凰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和这朵花一样,在清水村就轻松自在,一旦离开村子,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就再也开心不起来,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没有几天是放松的。
也许,很快她会就和这朵花一样,闷闷不乐,郁郁而终吧。
“阿凰?”顾纯儿疑惑地唤她。
阿凰伸手接过花朵,捏了捏已经皱巴的花瓣,勉强扯出来一丝笑容,用口型说:谢谢。
顾纯儿一点也没察觉她的情绪低落,笑靥如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既然你很喜欢,没事可以去我那边亲自看,它开在湖里的样子极美。”
阿凰此时没心思应付她,只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