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独孤槿看起来心情很好。
马车内,她与阿凰挨着坐,说:“你不必担心事成之后我会卸磨杀驴,你我二人联手坐稳后宅位置,今后将没有敌人,我们依旧是姐妹,只是,为了家族的体面,我必须是主母,你也会仅次于我之下。”
阿凰不知道什么主母次母的,她只想和独孤凤渊说清楚几句话,然后回清水村。
至于和那位新欢斗?只要不伤天害理,她会听从独孤槿的安排,以此回报她,两不相欠。
很快便又回到将军府前,护卫一看是独孤槿就放行了,看到一边的阿凰,惊讶过后疑惑了会儿。
进了门,小厮去禀报主人来客人了,阿凰跟在独孤槿身后一步的位置,悄悄观察府中的环境,一派贵气。
下人引着她们在会客厅坐下,让她们等候在此。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个身着居家服的男人走来,步履稳健,身躯凛凛,头发束在脑后干净清爽。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终于再度见到他,阿凰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她心中有好多委屈想和他哭诉。
可是眼前的男人此刻竟变得有些陌生,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明明那时的他目不能视,眸中竟也能带上温柔与疼爱,可是此时,他看着阿凰,像看到一个漠不相关的过路人,只给了她一个扫视的眼神。
也就因为独孤槿是他表妹,他才拿出一些客套来,说:“你怎么来了,还带了客人?”
察觉到阿凰出神了,独孤槿清了清嗓子提醒她,然后说:“突然来访,还请表哥见谅,这位姑娘是我偶然遇到的,名叫阿凰,说是表哥的朋友,来自清水村,前几日便来到门前求见,被护卫当做闲杂人等赶走了。”
闻言,独孤凤渊回忆起来,前几日是有下属说,府外来了一男一女,自称是他朋友,说不出自己的来头就被护卫赶走了。
他看着阿凰,眯了眯眼睛:“哦?可为何我毫无印象,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友人?至于清水村,我也从未去过。”
“表哥,阿凰口不能言,可以写字交流。”独孤槿说。
独孤凤渊便命人拿来笔墨纸砚,放在阿凰身边的桌子上。
可她提起笔,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大脑也一片空白,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几个月的经历,忘了朝夕相处的另一个人,完全变成陌生人吗?
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做到呢?竟忘得如此彻底?
为什么不记得……
阿凰不可置信,觉得他一定是中邪了。
墨水滴在纸上,晕染开一大片漆黑的痕迹。
独孤槿意识到她状态不对劲,有点急了,凑近说:“阿凰?把你想说的话写出来啊。”
迎上独孤凤渊质疑的目光,阿凰提笔写了几个关键字:清水村,笛声,学堂,手心,牛车。
最后,她犹豫片刻,写下最后一个词汇:金萼果。
独孤凤渊看着那几个字,竟也愣住了,好像在大脑深处,似乎有一段缺失的记忆被尘封起来。
可是任凭他怎么回忆都捕捉不到任何记忆,甚至回忆到最后,脑海里出现的是被顾纯儿救下的场景。
为了抚平心中那股烦闷,还有那不可言说的慌乱不定与迷茫,他抓起桌上的纸,撕碎了随意一挥手撒在地上。
“表、表哥?”独孤槿也有点慌了,不敢琢磨他的想法,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阿凰放下毛笔,收回手继续坐着,这个时候,她居然平静了许多。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吧,反正他也不记得了,她已经尽力了,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的玉佩还找不到了。
她还想质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真的一丝一毫的回忆都没有了吗?
可是她突然觉得,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无用功,他的眼神那么冷漠,再也不是那个人了,她好像在与他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把他弄丢了,随着那枚玉佩的丢失彻底失去了他。
独孤槿见气氛如此怪异,出声打破沉静:“表哥,我知道你贵人多忘事,不过你再想想……”
“不必了。”独孤凤渊打断了她,“既然你们如此确定,那就留下来吧,也许日子久了,我慢慢就会想起来。”
目的达成,独孤槿以微笑掩盖喜悦,而阿凰只是低着头,好像没什么反应。
独孤凤渊只觉得这又是一个江湖骗子,人在高位,这样的事见多了。
一方面,他本就抗拒和独孤槿的联姻,早就想解开,自从顾纯儿来了之后,他就更想推脱这门亲事,若不是父母之命……
既然这个阿凰是独孤槿送来的,他断定了是故意安插过来的,倒要看看她们想耍什么把戏,暂且留下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