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结束玄极就原地消失了,不知去向,顾纯儿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没来得及挽留他,她有些失落。
下山的时候独孤凤渊和宋清希一直找话题和她说话,她才开心一些。
阿凰也很努力地搭话,幸好顾纯儿愿意理她,甚至很捧场,她的话都没有落在地上,她的尴尬感才消失了。
“你的鼻子好挺啊。”顾纯儿突然凑近了说。
没预料到话题转变得这么突然,阿凰有点措手不及,懵懵地“啊?”了一声。
“睫毛也很浓密,真好看。”
夸得阿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纯儿好像发现了新奇的事物,说:“你要多笑笑嘛,笑起来眼睛多好看!我娘亲说,爱笑的女孩子最讨人喜欢了,我若是个男人都要爱上你的眼睛了。”
突然发现顾纯儿好像很喜欢说我娘亲如何如何,阿凰对她的印象词多了一个乖乖女。
“谢谢……你的眼睛比我漂亮多了,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真诚的夸赞让阿凰也想用真诚回报。
人在交流中总是习惯用贬低自己抬高别人的方式来找话题,好像这样就能避免冷场,也显得自己谦虚,不高傲。
她下意识瞟向一旁的独孤凤渊,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心中一惊迅速收回视线,同时内心也有点窃喜,口腔中虎牙咬住两边的肉才避免自己嘴角上翘,暴露了心思。
回过神来,她发现最近自己看独孤凤渊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总是习惯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如果没找到就觉得失落。
心绪被一个人牵动着,她感觉这样的自己好陌生。
要是被他逮到了,该有多尴尬啊……
是不是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尽量少见到他,这样会不会有所改善?
离开了后山,顾纯儿说自己有事,头也不回就溜了,独孤凤渊和宋清希一看她不在,也觉得无趣似的,二话不说就各自走人,一个字也不愿意多给她,仿佛没有顾纯儿在的场面,他们终于不用装同门和谐友爱了。
阿凰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反正也不知道该干嘛去,只能回观画阁了。
一边走,她一边小声哼着歌,只有独处的时候她才会彻底放松身心。
“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多好笑啊,以前的她觉得这种歌词无病呻吟,然而这段时间,她心里总是冒出这首歌的旋律,以前她是不爱听这样忧伤的歌曲的,现在却觉得很符合心境,好像突然能领悟了那种情绪。
为什么世人的感情要这么复杂?如果没有感情就好了,就不会那么难受。
有时她想,宁可感受不到感情,也不想被情感牵动而痛苦。
“傻姑娘,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连神仙都是有感情的,何况我们红尘之中的凡人呢?”夜月姬的声音响起。
和她共处十几年,阿凰早就习惯了,可是这种小心思被人发现了,还是会感到难堪。
“你能不能当没听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这些情绪很正常,总要直面自己的感情啊。”
阿凰没说话,夜月姬又说:“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姑娘嘛。”
她知道说的是谁,说:“纯纯人真的很好,不只是我喜欢她,大家都喜欢她啊,喜欢这么好的人很正常吧。”
顾纯儿一出现就是万众瞩目,连阿凰都从别人口中知道她背景强大,她父亲和玄极听说是故交。
不过……大家对于顾纯儿父母的评价似乎褒贬不一,表面上大多数人都交口称赞为神仙眷侣,可私底下还有传言说实则不然。
至于为什么,阿凰也没敢问。
话说,平常夜月姬最爱评价,怎么这种时候不点评一下?
“你想听我评价什么?”夜月姬问。
阿凰冒出八卦之心:“难道你也知道纯纯的父母?多说点,我有点好奇。”
夜月姬直接回避了这个话题,疑惑道:“为什么顾纯儿的父母,这两个人惊为天人一般的容貌,生出的孩子却长得这么普通,十八岁的声音,三十八岁的脸?”
没想到她会这么评价,阿凰阻止她继续口出狂言:“停停停,你被夺舍了?突发恶疾,说话这么过分,哪有这么夸张?你可嘴下积点德吧,容貌天生的,人家能怎么办?”
“按照这个世界的因果论来说,父母作恶孩子也会有报应,我开始好奇了,她的父母做了什么?导致孩子没有继承到优点。”
阿凰无奈了,说:“人家除了不像父母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甚至处处逢源,修仙资质也是不赖的,未来的道路无比光明,这算什么报应?倒是你,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受重伤了,嘴贱挨揍了吧?”
不过她也不由得联想到,很多长得好看的明星生出来的孩子却没有继承父母的美貌,有些长得普通,有些甚至天生长残,也许是正正得负吧。
夜月姬没在意阿凰的话,两人贫嘴了会儿,她又要休息了。
阿凰继续哼着歌往回走,看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更自由地放声哼唱。
远看阿郎赶牛来耶,赶牛来耶,惹得阿妹悄悄猜,若是他日成双对,愿为阿妹摘云彩哟咿哟……
是一首来自某个山区的民歌,歌颂劳动人民青年男女大胆表达心意,也是阿凰小时候上音乐课学会的第一首歌。
以前的人们尚且豁达勇敢,阿凰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那么拧巴真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