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不要着急,这件事要一起听我慢慢讲,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件事。”
其中弟弟的声音颤抖起来,似乎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东西一般。
他说:“我们给你寄信的原因是听说了异族之地出了神眷者,母神倪克斯的神眷者,母神不会不管我们的。我和哥哥以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指示,阁下是祂派来拯救我们的。”
沈黎自己怎么不知道她是黑夜女神派来拯救他们的。
沈黎:“你们从哪儿知道的?关于我是神眷者和我的身份这件事。”
弟弟:“其实我们神侍一直有一条渠道联系外界,主要是掌握外面的局势和走向,长老说这样有利于和皇室谈判,避免皇室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沈黎:“你们神侍都知道这个吗?”
弟弟:“不,只有几个高层和长老们知道,而且从来没有人察觉到村子的不对。”
没人察觉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人家不愿意插手这里的事所以假装不知道,也可能是真的没有发现。
沈黎点点头说知道了,请他们继续刚才被她打断的话题。
“将信寄出后我们再也没有外出探查,于是多了一些时间去探寻村子里的不寻常之处。我们找到了一些书,放在神殿的地下室里,和那些神赐之物放在一起。”
“这些书用的是古语文字,我和哥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破解看懂了它们。”
他眼神惊恐神情迟疑,似乎想冲上来拉住沈黎,理智又将他深深钉在原地:“是,是神!神布下了这片幻境!让我们永远生活在了虚假之中。”
“后来我们根据书上的方法,拥有了短暂的看破幻境的机会,我跑到镇上,观察着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原来我们一直以来喝的水早已被污染得浑浊不堪,原来森林的大树散发的不是翠绿而是枯朽,原来我们以为的可爱动物是毒虫,吃的粮食是丰收的杂草。”
他崩溃大哭道:“女神在上!我们一直活在一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里!都是假的!”
沈黎再是心硬如铁的人,此时也有些替他难过了。
幻境足以毁掉他的世界观,而反差如此大的真实世界让人崩溃,这故事听起来确实很悲凉。
弟弟收拾好了一些情绪,冷静了一些后继续说道:
“这些年镇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年纪大的人活不到四十岁就死了,也渐渐没有新生儿出现,就连镇子里最高明的大夫也没有办法。”
“我们都以为是自己还不够虔诚,于是越发勤恳努力,将神殿打扫得一尘不染。”
“谁曾想,谁曾想这本来就是神带给我们的灾难,我们!我们不是全天下最虔诚的人吗?我们是神明的奴仆,是祂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信仰者!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说着话的年轻人已经泣不成声。
他的哥哥也抱着头蹲了下来,陷入深深的自责。
沈黎心底不太得劲儿,但她不太善于面对这样哭哭啼啼的场景,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们没有想着把事情告诉别人吗?长老或者其他神侍,再不济天塌了也有其他人顶着,为什么反而是寄希望于我这个外人身上。”
“我想过,我想过把事情告诉长老,”男人怔怔地说,“可是每天望着同伴们虔诚的祷告,我的嘴无论如何也就张不开了。”
沈黎:“你后悔了?后悔喊我来?”
“是,”他说,“你来的太快了,我,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沈黎对于他这种借坡下驴的行为没有买账。
“不,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要杀我的,或者说你根本没有要杀我。”沈黎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慢慢分析他们的心理,“你既然知道我是神眷者,就一定很清楚光靠你们二人杀不了我。”
这么明显的漏洞不像是长久的筹谋,更像是临时起意。
在沈黎走到两人背后的时候,兄弟中的哥哥说道:“我们就是想杀你,至于原因,我就是宁死也不会说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猝不及防同时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戳过去自戕。
沈黎承认他们动作真的很快,寻死之意强烈,但是再快的动作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小小神侍。
根本不用沈黎动手,迦西亚手指轻轻一弹就将匕首打落了。
沈黎在两人面前缓缓站定。
“你们是怕我不管。更怕我没发现镇子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故意拖延了一晚上,又假装前来刺杀,让疑云更加重重,诱我深入调查。”
“没用的,我要是真不想管,”沈黎微笑着说,“就算这里的人全死了我也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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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和迦西亚已经到了幻境之外,这里目之所及一片荒凉,放眼望去大地全是枯黄之色,光秃秃没有叶子的焦黄树干的影子映在地上,怪诞,恐怖。
沈黎有些犯了难。
“黑暗之神说什么来着,”沈黎问,“要想破除幻境需要从外击碎,可这幻境边际模糊,又没有实体,怎么才算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