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应。
金砚楼的怪病就是由他们父子传播的,而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就是张自昊。
没等他震惊完,就听到文桂的哭声:他断断续续地抽咽着,抱着洛烟柳的腿诉苦:“这……这人是和那算命的一起的!都怪我啊……怪我啊……”
“我……他儿子给我了刀,我才杀了沈公子,我怕……怕事情败露,趁不注意,把……把那算命的杀了,我都说,都说了,仙师您让我活着吧!”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惜命。
洛烟柳被他扯的伤口更疼,最后是苏解道反应过来,上前拉开文桂道:“你的事再另算,先走,这里不安全。”
苏解道以最快的速度给他生渡,又给他指了个方向,“那里,一直走,稻堂村,护符能保你一路平安,快走。”
文桂捏着那一堆护符,对着他们的背影连磕了三个响头才连滚带爬地起身,跑去那个地方。
苏解道灵力有限,传身符她还没学会,于是只能一路连拖带拽地带着洛烟柳回解幽座。
为了找药,她带着洛烟柳去了白云济的屋子,可没等她开口,只是把洛烟柳放到门柱让他自己站着的功夫,白云济就冷着脸,随手拿过一杆长枪,循着伤口的位置再刺进去。
洛烟柳摁着伤口,唤出换日影剑,横批过去。
“你知道你的弱点在胸口吗?千玄?”白云济趁着苏解道背过身找药的功夫,躲过换日的一剑,拔出枪重新捅进一个位置。
“你只管攻,丝毫不防,所以,你最容易被一剑穿心了。”
还是当着苏解道的面,这个弱点被放得极大。
极可笑。
“别死我屋子里,晦气。”白云济甩了一张传身符,将他随机传送到某个荒山。
“烟柳!”苏解道一把拉过他的袖子,而洛烟柳在走之前,用最后的力气给白云济身上也贴上了传身符。
稳定下来后,就是方才的景象。
金砚楼是被传播鼠疫死的,那么那个被刺杀的金祟呢?
是被白云济刺杀的。
出自在他烧吴非则魂魄时,误伤到的众多魂魄中的一个,大概就是金祟本人的记忆。
“给我一张。”金祟伸出手,又说:“妖狐血都给你了,给我一张不过分吧?”
白云济笑着递过去一张染过血的符纸。
“爽快!这个真的可以让人听话?”他猥琐地笑,那张脸很胖,嘴边还留着油花。
那双快被肉挤没了的眼睛极其贪婪地注视着剩下的符箓:“文锦可读过书,不好糊弄啊?”
如文桂所言,冥婚真的只是个幌子,其目的就是让金祟相中的姑娘嫁进来而不受天下谴责而已。
毕竟她是有未婚夫婿的。
白云济那时没说话,只是嫌弃地走远了些,在一个夜里,他又维持着那个笑容,满不在乎道:“你也读过书,但是……”
刀刺下去。
“你倒是很好糊弄哦。”
金祟大概是这座城里,唯一一个饱着死的。
血液溅了白云济满脸,他取走了那张符,头也不回地出去。
洛烟柳把这段记忆储存在追忆符里,早已塞给了苏解道,不过她只是感觉到,并没来得及看。
白云济抱臂看着洛烟柳捂着伤口徒劳地大喘气,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我说过了吧?死了,就别回来招人厌,哈哈哈哈……”
“也好也好,看你这么难受,我舒服多了。”
洛烟柳本就不悦,闻言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清鎏诀直接打在他身上,震得他一个趔趄,退了几步。
“师兄……对不起。”
白云济一愣,“你说什么?”
“我再也不去了,我还给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他妈道什么歉!白沉语疯了你也疯?!”苏解道推开面前的人,去查看洛烟柳的伤势。
洛烟柳阖眼,眼尾凤印暗下来,再也没有发声的勇气。
谢戈守阵时瞥见有一处山忽然燃起了山火,一张传讯符飞去阮絮箐的方向后,才放心下来去那个方向查看。
谢戈过来,就只看到浑身是血侧躺在地上的洛烟柳。
“乖乖,你……怎么能被伤成这样?!谁干的?”
洛烟柳发不出声,嗓子被血糊上,满口血腥味。
伤口是在不断愈合着,但很慢,洛烟柳又憋着不敢喘气,导致所有的血都咽回去,刮的嗓子针扎一般的痛。
阮絮箐接到传讯符后,一刻都没耽误,拉上景铭心就走,到了地方,看到谢戈和白云济互殴。
两人嘴角都带了血,却谁也不服谁,谢戈还在扔符,眼里满是怒火。
阮絮箐转移视线,又见苏解道身后的人。
那人不接受苏解道喂他的药,也不接受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急的苏解道去掰他的嘴。
再见到他的时候,一阵恍惚。
他感到不真实,就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他醒来,又陷进另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