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絮箐转过身看了眼天,果断地回头接着包扎,没理她。
“让开!”亓官残雪抬手扬起一阵音波,击碎了这个本就撑不久的阵,煽动翅膀冲过来。
但时间错了。
云已散去,月食被截停,可见曙光。
换日环察觉到危险,“铛”地一声放出几道火光,将近在咫尺的亓官残雪拦了下来。
洛烟柳被换日环叫了起来,因为阮絮箐已经上好药包扎好,他不怎么疼了。
洛烟柳见阮絮箐仍在身边,放松下来,自己拢了拢衣服站着,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洛烟柳!少用换日!”
亓官残雪护住身前,在洛烟柳发火之前,跳窗飞向远处,逐渐消失在天光中。
洛烟柳怎么可能不知道?
跟换日羁绊越深,越容易死。
但,为什么是从亓官残雪的嘴里说出来?
“师尊,我要休息了。”洛烟柳见没什么危险了,又准备躺回去,顿了一会,又道:“自己。”
洛寒柳闻言撑起身子,走到房门边,欲言又止,阮絮箐却并未离开,而是顺势坐到床头,缓声道:“又要偷偷哭么?乖孩子。”
洛寒柳推开门,咽下了话。
在洛烟柳眼里,只有阮絮箐待他好,他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了。
他的生命里只有阮絮箐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解幽座每位弟子都有阮絮箐接受拜师帖的回礼,五张御守符,一张可抵好几个时辰,所以,阮絮箐才能临危不乱地直奔渡枝府。
因为洛烟柳的字太丑,拜师帖写一半就被阮絮箐叫停了,自然没有回礼。
远处的星台,苍青儿体力不支,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起来。
“青儿!”苍晓之分了心,等回过神直接一剑朝着前方批过去,打散了扑过来的乌鸦。
白云济闻言回头,打过去几张符撑起个防御符阵。
“符修的怎么才出手?有没有心啊!”有人朝他喊。
“对啊,我们师姐都倒下了!”
白云济茫然回头,轻轻皱起了眉,没理他们,几张符尽数打在扑过来的黑影上。
曙光渐起,那些黑影和乌鸦都嘶吼着撤退了,白云济强撑着身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符修怎么就来这点人?叛徒吗?”
“护山阵是符修幽水派负责吧?”众人闻言都回了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唯一一位身穿着幽水派衣服的人。
“什么意思?!”白云济察觉到危险,后撤一步,拿起了张御守符。
“你师尊呢?大师兄呢?”那人伤到了腿,被人搀扶着,也要举起手控诉,像是凌驾于规则之上一样。
问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
不认得白云济。
白云济换了张符,上面的红色纹路很明显。
【杀】
“尊上只身守冥观台内部,而大师兄……”
“在这呢!”
景铭心自然见不得师弟被欺负,一张炸燃符精准打在那人脚边,带着苏解道跑过来,护在白云济身前。
他脸上有血,腰侧受了伤,但气势不减,代表着整个寒灵幽水派,语气坚定道:“若是还有人质疑解幽座立场,不需尊上大人亲临,与我一战便可。”
苏解道扶着他,一改往日的贪玩样子:“解幽座二弟子,同样奉陪!”
她一个女子,说话的力道和景铭心丝毫无异。
众人闻言都低下了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扶伤员的扶伤员,回程的回程。
多可笑啊。
几句话就不敢造次了。
“师弟,还好么?”苏解道拖着行动不便的景铭心转身问道。
景铭心疼得直抽气,艰难地开口,之前的气势已经减没了:“不用往心里去,他们就看你一个人欺负你而已。”
“若是你一个人在这呢?”白云济兴致不高,“二师姐呢?甚至是洛烟柳,他一个人站在这都不会被污蔑吧?!”
“谢戈更不用说,溟火传承人,谁不认识啊?!”
“师弟……你……”景铭心一时不懂他生个哪门子气,就被他推开,伤口又刺痛了一下,苏解道倒吸了一口气,怒道:“干什么?没见他有伤!”
白云济转头,敷衍道:“抱歉。”
……
苍青儿由其父苍晓之带回养伤,生死不明。
邢观台观主林添亲自带着众弟子彻查妖物冲破结界的地方,连着几天,阮絮箐都跟着,补完这里补那里。
最后原因其实是妖族动了上古神器,阮絮箐一个人的符阵法力又不及,才让他们破了的。
洛烟柳恢复了几天,和即墨焚启一起去了换日台,阮絮箐才终于能静下心去想正事。
心慌,好像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种不安的感觉,上一次还是蛊观台覆灭的时候。
你不想复仇了吗?
阮絮箐摇头。
你心疼他了吗?
阮絮箐犹豫了,他看向窗边,只有风穿过柳枝,微微拂动的叶片。
那这声音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要继续骗下去吗?
阮絮箐紧紧握着属于他的新年礼物,点头。
得骗下去,就算是道歉也不可能抹去伤,而且,他又何尝没试过?
根本开不了口。
腕处那缕的红丝仍在游走,在血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