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慢慢地、慢慢地从她身体抽离出去。
“鹤童鹿童想得倒是周全,还知道在你身上下个千里传音符。”洛骁语调中带着几分玩味,“在杭州时,你就是用这个来跟他们联络的?”
小春一惊,立时睁开了眼睛。
洛骁手里把玩着那张已然失去效力的符纸,漫不经心瞥了小春一眼,似乎被她脸上的惊讶神情极大的取悦到了,他嘴角一勾,扬起一个诡魅的笑容。
紧接着,他将符纸向上一拋,掌心腾起蓝绿幽光,当符纸受重力缓缓自半空飘落时,火舌也顺势缠上纸尾,不过须臾,便被燃作一抹轻灰。
他彻底割断了她与二童的联络。
大事不妙。小春心里暗想。
计划落空,任务失败,她被带离昆仑山不说,连千里传音符也被洛骁焚毁。
这下,她只剩一人。
而洛骁的情绪似乎还很不对劲。
“不打算说话吗?”洛骁坐到石床边上。
小春紧紧攥着衣袖,“……对不起。”
洛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垂下眼睫,看向她的手,“这话,你在昆仑的时候便说过了,除了对不起,难道,你就再没别的想对我说了么?”
除了对不起,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又或者,他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
小春默默不语,洛骁便伸过手去想握住她的手,只是指尖才触碰到手背,小春便立即将手抽开了。
洛骁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僵,“小春,你知道么,你真是个很老实的人。鹤童鹿童那般阴险狡诈,怎么会教出你这般实心眼的人?偏偏,我和我哥还都……”都先后栽倒在她身上。
稍顿,洛骁又道:“其实,你只要向我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哪怕是假的也好,我也会心甘情愿的相信。”
洛骁一面说着,一面暗暗拉进和小春的距离,“你……和我们在杭州相处的两个月时间里,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这真是前后矛盾,他先前明明说,哪怕她对他说假话,只要服软说两句好听的,就算是假他也心甘情愿相信。
现在他又反过来问她,在那些快乐中掺杂着欺骗恩怨的日子里,她对他们,究竟是是真是假。
或许现在,就连洛骁自己,也早已辨不清自己的心了。
他不断地靠近,她不断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冷硬的石壁,避无可避。
洛骁微微偏头,薄唇轻启,似乎索吻。
几乎一瞬间,洛骁的脸和记忆中的另一道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端午那天,洛霖也是像这般俯身朝她吻来。
可结果呢?
这个超乎平常的举动,让洛霖在慌乱之下,喝了一大杯混杂了十方谛听珠粉末的雄黄酒。
那杯酒令他肝肠寸断。
想起那躁动癫狂的身躯,想起那触目惊心的血色。
小春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任由洛骁在这样的情形下,再继续靠近。
她用力推开她,将自己从这方泥泞的沼泽中挣脱。
她跳下石床,想逃出这阴森潮湿的山洞,可下一刻,一声压抑沉闷的咳嗽,却让她生生停住了脚步。
小春仓皇回头,正见洛骁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呕出大口鲜血。
“洛骁!”
小春慌忙奔向洛骁,扶着他肩膀,焦急道:“你怎么了?”
洛骁气息急乱,他轻轻摇头,想跟她说没事,可胸膛在几次的剧烈起伏后,他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血顺着洛骁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仿佛场景重现,小春再忍不住,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
“你哭了。”洛骁虚弱地笑着,抬手轻轻拭去小春脸颊上的泪痕,这一次,她没有躲,“你是,为我哭的么?”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问这种问题。
小春咬着唇,肩头微微耸动,“这很重要么?”
洛骁道:“当然重要。你能为我哭……我很高兴。”
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小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