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把宝剑是洛霖、洛骁昔年游历至南剑州时偶然所得。
相传,此剑乃春秋时的铸剑大师欧冶子与干将为楚王所铸。宝剑原有三把,除龙泉、太阿外,还有一把名叫工布。而今工布已然不知所踪,唯余龙泉、太阿流传于世,而这又刚好映衬了他兄弟二人。
洛骁将龙泉剑递上去,“哥,此去昆仑,必然免不得一番苦斗,没有利器在手怎么能行?”
顿了顿,他又道:“我和你一起去。”
洛霖沉吟半晌,道:“好。”
可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一走,原本躺在地上了无生机的你,竟缓缓睁开了眼。
洛霖现原形后失智伤你是真,可那些伤于自小修习仙术,又得鹤童、鹿童两百年功法的你来说根本无碍。你不过是趁他失去意识时,悄悄抽离魂魄假死,骗了他而已。
如今,事情正按照你所想的方向发展,他二人错以为你身死,要回到那暌违了五百年之久的昆仑山,寻灵芝草来救你。
你屏去所有纷杂的思绪,趁他们才走不久,紧忙运用千里传音符给二童传去信息,而后也紧循昆仑的方向奔去。
你脚程不如洛霖、洛骁,待你赶到昆仑后,一场恶斗已然开始。
昆仑山巅,仙气环绕,云影重重。
乾坤洞前,罡风呼啸,鹤童、鹿童凌空而立,联手共布天罗地网阵,凛冽金光织就的密网下,洛霖、洛骁背靠着背,手中各持龙泉和太阿宝剑,胸腔中翻涌的战意将剑魂从久远的春秋时代唤醒,剑身光华流转,惊人的剑气如霜如电,又似惊涛骇浪,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赫然冲向二童,与这漫天无情的金光做悍然斗争。
“蛇妖!五百年前让你侥幸逃下昆仑,今日你既敢复返,我必取你妖丹,以精血浇灌龙血菩提藤,令灵果复生!”鹿童喝道,声彻云海。
洛骁讥笑道:“复生灵果一事五百年前你不提,五百年后你倒记起来了。今日若非我兄弟二人主动找上门来,你们还不知要窝在这昆仑山到几时!说到底,你们两个就是仗着南极仙翁的势,才敢在我们面前摆摆仙童的架子,其实你俩不过是连妖都不如的缩头乌龟!”
鹤童气得头发都炸开了,“你、你说谁缩头乌龟呢!”
洛骁冷嗤道:“说你又怎么?”
“好了!”洛霖制止住洛骁,抬眸望向凌空的二童,恳切道:“今日我二人复返昆仑,并非来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实是有事相求。恳请二位仙童赐下灵芝草,予我回去救一人性命。事成之后,不论是妖丹还是精血,洛霖都甘愿双手奉上。”
实际上,洛骁方才的讥讽,字字句句都戳中鹿童的痛处,他心头怒火中烧,却又无从辩驳,正憋闷得发狂。而此刻洛霖说的求灵芝草救人性命这句话,却如一股清泉将他心头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下来。
鹿童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放在他这张童稚的脸上颇显怪异。
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向他寻求一样能让蛇妖失智发狂的东西了。
原来如此……
“哈!哈哈!”鹿童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
身边的鹤童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鹿童不予理会,径自盯着天罗地网阵中的二人,快意且恶毒的说道:“你说,你想向我求灵芝草救人性命?”
洛霖心头莫名一沉,隐约觉察出不对劲,但他还是坚定说道:“是。”
“你向我求灵芝草救人!滑天下之大稽!你可知,你要救的那人,究竟是谁么?”
云雾褪去,鹿童高声道:“小春,还不现身?”
……是你!
持剑的手骤然僵住。
砰!砰!砰!
洛霖的心不安且沉重的跳动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身形自云雾中缓缓显现,直到完全看清你纠结愧疚的脸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知道,他被骗了。
他亲自到市集去买的雄黄酒没有问题,是你在酒里做了手脚,才会让他失控发狂。
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此刻……为了将他和洛骁引到昆仑山来。
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这一刻,手中的龙泉剑竟变得如此沉重,沉重到他几乎要握不住。
洛霖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在看到你僵直冰冷的尸体时他更伤心,还是此刻洞察真相,知晓自己真心错付时更伤心。
可不论再伤心,他都无法否认的是,在看清你完好无损站在眼前时,他心底里仍旧涌现着无法忽视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至少……至少他没有真的失控错杀你。
鹿童大笑道:“蛇妖,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偷食了龙血菩提果,却仍会在五月初五这日痛不欲生吗?因为我让小春在十方谛听珠上刮取了一拇指的粉末,设法混入水中叫你喝下。就连一开始,也是我让她用十方谛听珠辨寻方位,找到你们下落,刻意与你们接近的。是,我是守着昆仑山五百年也未曾踏出一步,可那又如何?就算我不出昆仑,不也用计引你们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一字一句,如锥心间。
洛骁恨恨望向你,胸中汹涌暴动的情绪几欲破出,就连手中的太阿剑都深受其影响,而剑脊颤颤不停,嗡嗡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