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渐呼吸一窒,面上却不见有动静。
说实话,此刻你心里也正打着鼓,“我听闻这是先生为自己取的字,很好听。”
“不过是随便取的罢了。”方鸿渐说。
“便是随便取的也很好听。”
这对话似曾相识。
方鸿渐看向你,“皇上怎么突然说起臣的字来了?”
你也看向他,一鼓作气,“你方才与我说了很多,我听后,深觉这宫中的风云变幻,远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我……我有些害怕。”
你目光盈盈,以弱者的口吻诉说着一个女儿家的心事。
是的,一个女儿家。
纵使你的身份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但手中没有实权,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儿家罢了。
“你说,洛霖、洛骁是为了利益而来,那这整个皇宫,又有谁是真的全然无私呢。如今,我身为皇上,尚且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改日,我若没了可用之处,便会落得个人人弃之如敝履的下场。若真到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我还有命能活着走出这京城吗。”
方鸿渐眉头轻蹙,“臣说过,不论什么时候,臣都会与皇上站在一块。”
“沧海桑田不过转瞬,世间又有什么事情会是永恒不变的?你说不论什么时候,都会与我站在一块,你……是以怎样的身份站在我身旁的呢?是君臣,还是……”
“皇上希望我以什么身份?”
“丞相大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似你这般聪明的人,难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么?自我被你从民间迎回皇宫的那一日起,我这个人,连同我的命运,便牢牢与你绑在一起了。”
方鸿渐抿着唇,面如沉水。
你来到方鸿渐面前,缓缓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在寻求丞相大人的庇护。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向一个男人……寻求庇护。”
平静的水面终于泛起波澜。
天旋地转,一声惊呼,你被方鸿渐拽到了他的腿上,为了稳住身子,你下意识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
方鸿渐低声说着,“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话由你口中说出,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踏出这一步,自此君不君,臣不臣,再无回头路。
可那又怎么样,你要做的,是将他的心门叩开。
虽然你猜出了方鸿渐的心意,但若直接上来和他说我喜欢你这种话,恐怕他是不会信的。总要为这件事找个合理的理由。
方鸿渐的拇指擦过你的嘴唇,方才你便是这么吻了他,触感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隐隐带着女儿家的芳香。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场景,可没有哪一次是比这次好的。
好到……叫人心醉神迷。
方鸿渐慢慢凑近你,你们的呼吸已交缠在一起,他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你想将这近距离变为负距离,可方鸿渐在你贴近的前一刻,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对我,也是因为利吗?”
还未走到这一步时,他便暗地里算计好了你喜欢的每一个人,他原以为他要争的,是那个能与你并肩而站的位置。
真到了这一步,你真的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又忍不住去想,你的到来究竟是真情还是利益。他开始想在你心里占据一些位置了。
可谁都知道,这个问题不仅是贪得无厌的,更是愚笨的。
若你真说了你心里有他这种话,恐怕他也不会信。
方鸿渐选择你做皇帝是因为你的身份更好把控。
洛霖、洛骁选择入宫,是为了稳固侯府势力。
你选择向方鸿渐寻求庇护,是为了寻一个靠山。
这个圈中,有实际如此的,有只是表面现象的,也有是另有原因的,可如果只按照事情现有的状况来说,只要你们还是身处这个位置,就不可能不含半点利益关系。
所以……
“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你说:“纯粹的爱,或纯粹的恨,总是容易因外力而产生质变。只有当我们出于一个利益共同体中,才会是真的谁也无法离开谁。”
“景行,别想这么多。只要这一刻,我们是在一起的。”
方鸿渐似乎被你所说的打动了,你不知道此刻他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你再次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至此,方鸿渐这个隐藏人物,也被你成功攻略了下来。
平衡仪的重心,终于由墙头草般风吹哪头倒哪头的情况,变成稳定的四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