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席玉霍得站起来,咬牙切齿地盯着李平安,突然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朱嬷嬷说你今日早间在休息,你出门了?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难不成,是要跟踪我?”
“你干的是见得人的事?”李平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刺了他一句后,想着不好将停烟牵扯进来,便随口胡扯道:“我只是听说赵侯一大早便跑去烟花之地,想着去观摩一番,什么样的绝色让人这般迫不及待,不想瞧见个秃头男人,可惜了。”
这话怎么听着还有股醋味?
赵席玉心头微微一动。他疑惑地看了这人两眼,知道问不出,也不再深究,稍软了两分语气问:“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简单,让所有人知道,你成婚后浪子回头,不再流连风尘,往后不再踏入秦楼楚馆一步。”
李平安斟酌着用词,她不能暴露太子的目的,但若是不一次性叫赵席玉在众人面前将戏做足了,怕是难以交代。
那人闻言,脱口便道“不行”,但李平安只是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做,那便鱼死网破。
赵席玉心下疑窦更甚,以李平安的聪明,这点事能对她有什么影响?犯得着如何同他大费周章吗?
只不过……赵席玉略想了想,今日他在马车上思考了一路,自己日后恐要寻机争一争朝堂的位置,如此一来,确实不宜再留下这样的话柄。
只是,这人自己全无心肝,倒是义正言辞地叫他守夫德。
想到那日赵黎的复述,赵席玉心里还是硌得慌,出口的话便阴阳怪气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堂堂侯府夫人,又是和太子有纠葛,又是染指外男的,也不怕叫人知道,这时候害怕被指点了?”
李平安微微愣了一下,她早料到赵黎会原封不动地回禀,倒是没想到赵席玉听进去的是这句。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赵黎,赵席玉有些尴尬,刚想开口找补一句,便见李平安直直看向他,面上没有惊讶,也不见丝毫心虚。
她道:“我敢说,我若跟旁的男人有勾结,便不得好死。倒是你,敢说日后不会冒出来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来?保不齐再抱着个孩子?”
“休要污蔑我,我还是清白之身!若真有别的女人,也叫我不得好死!”
“……”
暖阁中诡异地静了一瞬。
“咳咳。”
被李平安的轻咳声拽回神,赵席玉猛地意识到自己双颊有点发热,忙低下头坐了回去。
片刻后,李平安听到那人沉声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但要给我几日时间。”
顿了顿,他又挑眉道:“但如此,我多年来在醉江月的经营往后都要作废,如此大的牺牲,你总得再添些什么。”
“什么?”
“不急,过几日我想好了同你说。”
想着还是先将这摊子烂事摆平要紧,李平安便不再多言,只吐出一个字:“行。”
*
三日后,醉江月闹了好一出大戏。
据那日去的人说,他们正赏舞听曲,饮酒作乐,就见楼上廊间起了争执的声音。
抬眼看去,那人竟是定国侯,和他红着眼说话的,是楼里的花魁红绡,往日定国侯常找她作陪,传言对那姑娘心爱的不行。
但今日那姑娘泣涕涟涟,这定国侯也没上前安慰,只是大声说自己已然成亲,自此只钟爱府中夫人一个,再不会踏足此地,今日来只是同楼里的姑娘说个清楚,断个干净。说着,那人还大声招呼堂中的人,替他做个见证。
底下一片哗然,不少人纷纷议论起来,这侯府夫人是何等的厉害,这么几日,竟能收了这风流鬼的心。
赵席玉见效果不错,嘴里继续说着诸如已心属夫人的话,又示意红绡同他多拉扯几个来回,将戏做的更足些。
红绡一边追着要往他怀里靠,嚷嚷着官人狠心,一边用旁人听不到的气声对赵席玉道:“再加五十两。”
好一个坐地起价。
赵席玉咬了咬牙,只得点头应下来,心想回府找李平安赔他些钱。
奉京城的消息向来传的块,他还未回府,那些话已经传到了李平安耳朵里。
豆蔻和一旁的钱妈妈,连着进来传消息的朱嬷嬷,都是一脸的高兴,心想侯爷可算是改邪归正了,连连称赞夫人和侯爷感情真是好。
李平安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早知那日便顺势再加一个让赵席玉回房睡的条件了。
怪她因为一时没想好理由,白白错失了这个机会。这三日,赵席玉仍是借有正事要忙的由头,窝在书房潦草过夜,要么在前院找间耳房睡,愣是没入内院一步。
府里已经起了一些猜疑,迟早也要流到外头去。日子一长,太子那里依旧说不过去。她还是得寻个法子才行。
想了一整日,到了要歇息的时候,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夜已深,屋里点起了灯,李平安对着镜将方才沐浴时盘起的头发放下来,起身时豆蔻已经铺好了床。她嘱咐了小姑娘回去休息,不必在耳房值夜。
见人离开,李平安裹了件大氅往门口走去。
自入府后,她本就夜夜难眠,加之叶眠离家出走,至今没传来半点消息。她白日里看过阿灯,还是不见醒转的迹象。
一桩桩的事都没有顺心的,心里实在闷得难受,她得出门透口气。
甫一拉开门,便见赵席玉站在门口,伸手像是正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