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高中如同一潭死水让人失去了激情，埋藏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叛逆上涌，叫嚣着要干一件隐秘刺激的事；也可能是路锦弛就像青春救赎文学里的主角一样，在他日复一日压抑沉默的生活里掀起波澜，让杨瑞原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所以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路锦弛在回家途中、在他们即将分别之际拥抱住了杨瑞原。

杨瑞原被他突然的拥抱惊得怔住，路锦弛最近的举动都莫名其妙的，时常盯着他发呆，动不动黏黏糊糊地和他挨在一起，还爱给他单独起一些亲密的爱称。

杨瑞原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质，但他默许了这种变化，放任它肆意生长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在路锦弛直起身子后感觉到怀里僵硬的肢体，还有路锦弛羞涩到几乎听不真切的表白：“好喜欢你啊，阿原。”

然后就莫名其妙确定了恋爱关系。

张连还在耐心等他的回复，杨瑞原斟酌片刻，小心翼翼说：“嗯……因为……他关心我？和他有共同的目标、跟他日常相处很舒服……”

他越说音量越低，张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就因为这样？”

杨瑞原弱弱点头。他还真就是因为这些平平无奇的日常，和路锦弛日久生情了。

张连似乎被这么敷衍的理由无语住了，想到杨瑞原说的理由，再结合他之前家访杨瑞原时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头疼道：“那确实也不奇怪……”

杨瑞原被家里的极强控制管束得束手束脚，家长又常年因为学习而忽略了他心理和精神上的需求。

这时候突然来了个路锦弛犹如神兵天降，给足了他关注，又告诉他生命里又不止学习一件事，把杨瑞原从自我挣扎的泥泞里拉出来，带他见过更多五彩斑斓的世界，让杨瑞原动心简直轻而易举。

张连长长叹息：“老师理解你说的这些想法。高中生嘛，血气方刚的，正好又青春懵懂，未免想尝尝谈恋爱的滋味，寻求些新鲜刺激感。

“但是学生，始终还是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谈情说爱能帮助你稳居第一吗？能帮助你们一起步入A大的殿堂吗？现在谈恋爱，万一成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怎么办？”

“老师……”杨瑞原小声反驳，“但是谈恋爱后我的成绩没有掉，路锦弛的成绩也确实让我辅导上来了……”

张连：“……”

杨瑞原看上去打死都不会说一句他和路锦弛谈恋爱的不好，张连只好用另一套话术：

“我把你们这些小孩叫过来一个个谈心，也不是说一定要求你们分手、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主要还是要劝你们看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别人我都还好说，你们两个……我是真第一次见。我老了，也确实不太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潮流想法，但是记住：高中谈的恋爱有几个能长久？正因为你们年轻，所以都给自己留点退缩的余地，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要把话说的太绝对。”

张连喝了口水润嗓，看着垂眼一言不发的杨瑞原接着道：“不管你们只是图新鲜，还是真考虑过未来。老师都得提醒你们，年少时候的海誓山盟可以张嘴就来，关键要看你们以后怎么样。”

杨瑞原默默点头应好。

他这副乖顺模样又让人气不起来，张连无奈道：“话就说这么多，选择权在你们。你回去吧，看样子我也不用把路锦弛叫来谈话了。”

看路锦弛天天那个痴汉样，恐怕比杨瑞原还难劝。

“……谢谢老师。”

预想里谈恋爱被发现可能发生的指责通通没发生，杨瑞原真心实意地谢过张连，斟酌着他给自己的那番谆谆教导。

“哎还有。”张连在他即将出去的时候叫住他，“上课的时候就别再偷偷搁底下拉小手了，你俩真以为前面的人给你们挡死了吗！收敛着点！

“你不是说谈恋爱能帮他辅导功课吗，你就负责把他的成绩给我往上提。顺便告诉路锦弛，你俩但凡在恋爱期间成绩倒退，就等着我把你们拆散，东北角坐一个西南角坐一个。”

“好的老师！”

杨瑞原最担心的事告一段落，就连回教室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路锦弛还在原位孤苦伶仃地等他，听到门口的动静侧过脸和他对视上，眼睛倏地亮了几分。

……

张连好像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分手，杨瑞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路锦弛，却发现后者也不经意间望着他。

这种和前任逛街偶遇当初共友、还被起哄打趣一样令人无地自容。

杨瑞原还在想怎么跟张连解释，路锦弛已经光明正大牵起他的手：“是啊，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