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原来的号呢?”不知道是不是半夜容易伤感,加上酒精的熏染,路锦弛轻声试探着饭桌上难以启齿的问题,“不是可以找回来吗,怎么没见你登录过。”
杨瑞原淡淡道:“手机丢了就没登过,既然换了个号干脆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毕竟——”他的视线不咸不淡地从远处挪回来,和路锦弛对望,“那个号上也没有很重要的人。”
路锦弛的心脏陡然下坠。
杨瑞原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他听到“没有重要的人”时大脑嗡鸣,手指无意识蜷缩又无力垂下。
良久,路锦弛才听见自己冷哼一声:“嗯,都丢干净了,挺好的。”
他赌气一样不再看杨瑞原,絮絮叨叨了一路的嘴此刻抿得死紧。这时候他的骨头长出来了——至少能自主站立,没有继续赖在杨瑞原身上。
杨瑞原呼吸错乱一拍,有点心虚地别过头。激怒路锦弛、划清界限是他想干的,可真的用伤人的话扎了路锦弛的心后,他自己也不成滋味。
但他又拉不下脸来反悔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
别扭地又同走了一段路后,他们之间的气氛仍旧没有丝毫缓和。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杨瑞原才探头去看路锦弛。
路锦弛冷着脸,下颌线紧绷,一副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样子。杨瑞原的手拿住伞柄,轻咳道:“快到了,把你送到楼底下就把伞给我吧。”
他在这个小区里最里面的那栋楼,不管路锦弛在哪栋,他都会路过。
路锦弛刚刚在脑海里把戳肺管子的话翻来覆去地默念,见杨瑞原好不容易开口,还以为是什么台阶让他下,听清之后气笑了。
他把手挪了个位置,包住杨瑞原整个手背:“怎么这么笃定是你送我而不是我送你?”
杨瑞原眼中的真诚流露得恰到好处:“不然呢?我家在最里面,顺路的事。”
路锦弛冷哼,没有回他,手也不放开,就这样扣着他打着一把伞继续往前走。
杨瑞原试着抽手,没抽动。
路锦弛半等半拽地带他走过了半个小区。
“居然还没到?”杨瑞原小声质疑,只得跟着路锦弛的步子走,心下却愈发没底。
庄晓笙只是说路锦弛也在这个小区,但是没说他是哪个楼,确实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是邻居……
路锦弛听到他的抱怨,淡淡道:“这么迫不及待想甩开我?”看到杨瑞原点头,他恶趣味地低头凑近杨瑞原的脸,幸灾乐祸中还带着点恶劣:“想得美。”
杨瑞原一晚上第二次施舍了他一个白眼,连路锦弛住哪都没心思想了。
不过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接连路过了一栋栋高楼,路锦弛丝毫没有拐弯的势头,杨瑞原憋着一口气和他走到了剩下的倒数第二个楼,路锦弛脚步微顿,带着他走向了岔路口。
杨瑞原内心欢呼雀跃,已经想好了待会怎么兴高采烈地独自回家。
“不好意思,丢个垃圾。”路锦弛淡笑着,抬脚又走回了大路。
完蛋了。杨瑞原欢呼到一半的心嘎巴碎裂,他好像真的和路锦弛住在一栋楼上。
一栋楼!!!还是一梯两户的一栋楼!!!
甚至路锦弛跟在他后面进了一个单元门,他都已经波澜不惊。
路锦弛把伞放外边狠狠甩掉水珠,乖乖地递给杨瑞原。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杨瑞原礼貌道:“请?”
让他看看路锦弛住在哪层,以后就绕着走!
路锦弛也不推辞,上去径直按了20楼。
杨瑞原准备去按,看到已经亮起的楼层数字愣住,裂开的心直接被鞭尸暴击,彻底成了一地碎渣。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路锦弛打趣道:“班长怎么还不按?哦……是不想我看到是吧?那好吧。”
他说完很自觉地不去看电梯按键,杨瑞原则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电梯缓缓行至20楼,路锦弛先一步出去,杨瑞原内心挣扎片刻,在“跟着出去”和“乱按一个楼层等路锦弛回家再回来”指尖,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认命地跟在路锦弛身后出了电梯门,来到了路锦弛对面的门前,祈祷对方最好一直背对着他别看见。
“欢迎回家!”
指纹锁开门的提示音在寂静楼道里骤然炸响,杨瑞原头皮发麻,已经羞耻到不敢转身。
“这么巧?”路锦弛惊讶道,“我们居然是对门哎!”
回答他的是杨瑞原歘地窜进门的背影,还有“嘭”的一声门响。
路锦弛哑然失笑。
杨瑞原进了门后捶胸顿足、掩面崩溃。
打死他都想不到居然还能和路锦弛是对门!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会选择这个房子!
路锦弛那边迟迟没有合门声,短暂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杨瑞原扒在猫眼上看对面的动静。
男人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目光锁在杨瑞原的门上。杨瑞原隔着猫眼,总感觉自己好像也被他锁定了位置,用目光狠狠箍住了手脚。
路锦弛呆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开锁进屋。
在门关上的前几秒,杨瑞原看到了从他口袋里滑落出的雨伞挂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