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
【A.L】:不好意思,发错了
【A.L】:撤不回去了。
【杨瑞原】:没事
两人重新加回联系后的第一段对话就这样荒谬结束。
路锦弛这举动稀奇古怪,杨瑞原狐疑地把那几张图片点开反复看。
路锦弛自拍一直很会找角度,每一张照片都显得肩宽腰窄腿长。
杨瑞原脑海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回了路锦弛一句。
【杨瑞原】:现在温度不高,建议穿大衣[微笑]
对方秒回:“……好。”
难得看到路锦弛居然会为了聚会专门打扮……
杨瑞原又打鸡血一样翻身起床,翻箱倒柜找出来一身温柔内敛的造型,专门换掉了平时上班的邋遢穿搭,在聚会那天还特意抓了个发型,在镜子前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W市的雨断断续续地下,饭店离他的出租屋不远,杨瑞原撑伞步行过去,围巾包裹住他瘦削的下巴。雨丝伴着风往衣领里钻,黏糊糊一片,寒气渗到人骨子里。
十几分钟的路程,杨瑞原走得很快。他到包厢推开门扫了一圈,发现路锦弛还没来,暗自松了一口气,挂着笑脸和已经来了的同学们打招呼。
“杨瑞原!坐这儿。”
庄晓笙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身边其中一个空位请他落座。
到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大家都是毕业后还算联系较多的一圈人,此时东一句西一句聊了起来。
杨瑞原是别人不扯我就不开口的性子,回答完他们的问题就坐在那里听他们讲哪个同学现在怎么样了,他偶尔附和一声。
有个高中时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先问起他近况,半开玩笑吐槽:
“杨瑞原你咋还突然换号了呢,我就说之前邀请你的几场局你怎么都不回复。要不是看群里有你新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没给我备注所以不回我。”
“当初交换生念完回国的时候,手机让偷了,没办法只能销号重办了个卡。”杨瑞原解释。
庄晓笙补充道:“他回国之后在A市幸亏碰见我,把我给加回来了,不然我估计猴年马月才能把他拉进群。”
那人感慨道:“那怪不得,我说怎么连把老路搬出来都请不动你了。以前上学有你必有他的。
“话说老路不是也自己创业呢吗?我看也有点起色,这种经商头脑能不能分我一点。”
蓦地听见有关路锦弛的事,杨瑞原更沉默了,他抬眼 ,安静地听他们继续说。
另一人话题一转:“不过我还以为路锦弛跟班长一起来呢,我看班长发的朋友圈,你俩住得好像还挺近的。”
桌上的人目光有意无意都朝杨瑞原扫过来,他感觉到旁边的庄晓笙挺了挺身子,动作有点僵。
“呃……我跟他,其实挺久也没联系过了。”杨瑞原开口,茶杯举起又放下,手有点无处安放。
“哦……”
听了他模棱两可的一句解释,见惯了阶段性友谊的大家都不再打探他和路锦弛现在的关系。
桌上沉默了一阵,打破寂静的还是群里的消息。
【路锦弛】:我们几个一起快到了,来个人带带路痴们好吗
杨瑞原坐在最外边,看见消息后起身:“那我去等着吧,正好也想透透气。”
他下楼站到饭店门口,雨丝模糊了人的视线,噼里啪啦砸在伞上,声音有点嘈杂。
杨瑞原目视前方,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内心因为即将会见到路锦弛而泛起莫名的期待,还有对见面时可能会尴尬而滋生的无措。
雨点像沙漏里不断下落的沙子,等待的过程太煎熬。杨瑞原站得有些无聊,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正腹诽路锦弛的“快到了”说不定才是“刚出门”,就看见马路对面挤在一起的几个人。
他将伞沿往上抬了抬,视线一下子越过面前的车水马龙,一眼定格在最后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路锦弛穿了杨瑞原选的那件黑色大衣,很衬他的身形,加上优越的外表,让他在一群人里尤为显目。发型看上去也是精心打理过的,不然这么大的风怎么可能吹不乱。
他也举着一把黑伞,眉眼间比起高中时褪去了些张扬,整个人看起来更成熟稳重。路锦弛的目光扫视过来,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与过往截然相反的淡漠。
杨瑞原握着伞柄的手骤然收紧。
雨顺着伞滑下,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周遭雨声沉闷地伴奏。
之前因为会和路锦弛见面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全部退潮,真正和路锦弛目光相接时,杨瑞原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但是耳边不断被放大的砰砰心跳还在说他口是心非。
“哎哎哎!杨瑞原在那边,都过来!”
同行的人里有眼尖的打招呼,叽叽喳喳地带领所有人往这边走,想要上来拥抱。
杨瑞原原本想瞥开的眼神此时失控地黏在路锦弛身上,在良久的缄默里就这样盯着他随众人一起走向自己。
路锦弛站在最后,神色晦暗不明,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杨瑞原率先切断了短暂的眼神交流,扬起笑脸给其他同学。
后者此时却快走两步,脚下生风一般插在最前面。
他到屋檐底下收了伞,刻意将动作幅度调大甩了甩。伞哗啦哗啦响,抖落的雨水湿了杨瑞原面前一小块干燥的地面,有几滴还溅到了他鞋尖。
杨瑞原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小白鞋被溅上水滴,怒火中烧地抬眼剜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眼底带笑,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仿佛他刚才看到的疏离和稳重的外表都是假象。
路锦弛毫无歉意道:“对不起啊,班长。太久没见,有点儿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