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监狱又要开始过这种苦逼的劳改犯日子咯！”

……

去礼堂的路上走在引乐章前面几位男生喋喋不休地瞎吵吵。

甚至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趁着天黑看不太清走着走着便开始鬼嚎，每鬼叫一次博思楼那边的初一新生就莫名其妙响起一阵阵骚动来响应这边的男生，以此来庆祝他们那颗小学刚毕业正式迈入今天刚得了中二病似的那颗躁动的、奇思妙想的心脏。

冬阳中学开学典礼嘛，就是校领导坐在上面讲，学生坐在下面听，校领导越讲越澎湃，学生越听越迷糊。

“下面请299班荆平野、许绽两位同学上台发表演讲。”

“荆平野”“许绽”这两个名字一起出现，台下早已听得迷迷瞪瞪的同学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清醒程度堪比上着课呢突然通知放假！

“呜！”台下开始鼓掌起哄。

女生冲荆平野叫唤，男生则向许绽吹口哨。

引乐章也默默放下单词本，伸长脖子往台上望去。

“第一次欸！荆平野第一上台演讲欸，啊啊啊！我太激动了！啊啊啊！”

“拜托你矜持点，老龙正盯着你呢！”

听后边这声音是白天洗毛巾的那两位女生，初一初二在299班，初三被分到了300班。

“我要给我男神拍照。”女生当没听见，自顾自抬起胸前的相机，开始对焦台上的中心人物。

“荆平野从来不参加这种演讲，以前他连班上职位都没竞选，不是嫌麻烦么，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就参加了？”

“裴周知硬塞给他的。”

“啊？他俩关系这么铁吗？可以为对方破原则。”

“两年同桌了能不铁么。”女生一脸平静地解释。

女生这边疯狂议论荆平野，男生那边则讨论许绽。

“太仙了。”

“擦擦你的哈喇子，我们是在普通班。”

“那又怎样！”

“她家是冬阳镇首富你不知道？他爸做生意贼赚钱你不知道？他妈是完小的老师你不知道？她哥是985的高材生你不知道？”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意思就、给她提裙摆都轮不着你。”

“也轮不着你。”

“……”

……

“安静！安静！”校长看着台下秩序混乱，气得不停地拍桌子。

“请各班班主任管好各班纪律！请各班班主任管好各班纪律！”跟广播似的交待了两遍，奈何今晚刚开学有人带头捣乱，座位根本不按班级坐，都是跑去找昔日好哥们好姐们挨着坐了。

不过各班班主任在尽力配合，一直在约束着，虽然花了点时间扯着嗓子骂瞎捣蛋的学生，最后哄闹的礼堂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荆平野和许绽各自拿着演讲稿一脸镇静地在上面等着。

“可以开始了。”校长递过来两个话筒。

双语演讲，荆平野讲中文，许绽讲英文。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For truly great men,look to this age alone!”

演讲结束，大家可劲儿鼓掌、起哄，像是要把手掌都拍烂掉，把喉咙都喊破掉。

那些起哄声是何意味，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学生时代，好像只要男生和女生一起公开参加某种活动，比如此时此刻的演讲，大家就开始一个劲往谈恋爱那方面想。

荆平野先一步念完稿子，也先一步下了聚光灯的舞台，因为腿长几步路就走回了位置，校领导还要发表讲话，为了不影响许绽一路小跑着下来。

在台下看来就像荆平野故意不等许绽一样。

“性子可真冷淡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男生说。

“你要甩年级第二十几二十分，你也可以冷淡。”女生不允许自己男神被说，扭头怼男生，“可是——你能么？！切～”

荆平野的“小粉丝”只需轻轻发力，普通班的男生就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没看见他们仨坐一起呢嘛，人关系好着呢，就你瞎睁着双眼睛满口胡诌！”另外一位不知是荆平野、许绽、裴周知三位“明星”的哪位粉丝，扭头别了普通班男生一眼，很是不满地说。

“两位侠女，在下的错！在下的错！”男生双手合拳，悻悻。

不知道之后校领导接着在上面讲了多久，反正到后面台下俨然睡倒一大片。也正是因为大家全低着头，所以坐在后面的引乐章才看清坐在第一排的荆平野。

他抬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引乐章顺着他的视线也仰头望去，只有穹顶、吊灯，此外再无其他。

她早已经发现，只要荆平野出现，她的目光一定会被吸引过去，哪怕在校园里匆匆一瞥，她也会贪婪而又安静地注目着他。

不像其他暗恋他的女孩，既钟情于他的颜值又羡煞于他的成绩，引乐章仅仅纯粹地羡慕他那无比耀眼的成绩，她也想次次考年级第一，可她连班级第一都没考过一次；她想考上理市一中想得发疯，可她连年级前十都挤不进去，只能偶尔考进年级前二十。

上帝可真够小气的，为什么就不能赐给她一点天赋呢？！有了那么一丁点天赋加上她的刻苦努力，她想，她也能轻而易举地考年级第一。

每次上理科类科目，看到班上有同学反映速度极快，分秒给出老师想要的答案，说实话，她很嫉妒。

可全身上下，她只有一腔努力，没有一丁点所谓的天赋。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寒窗苦读到现在，很多老师都夸过她学习努力、刻苦、勤奋、踏实等等诸如此类的赞美词，可从来没有哪一位老师夸过她聪明，至少到现在，念到初三，从来没有！

前期听到这样的表演，她由衷地感到开心，可越到后面，这样的赞美听多了，引乐章就很反感，甚至极端地总结出一条结论来：努力是笨蛋的专有形容词。

阁下是努力型选手还是天赋型选手，老师的火眼金睛扫一眼便知。

叮咚！思绪拉回礼堂现场。

引乐章再一次朝某个方向望去。

他好像一直在抬头欸，脖子酸了就低一下头休息一下，可过一会就又透过穹顶天窗，继续仰望繁星。

她也像他一样，透过穹顶天窗，仰望星辰大海。

夜空很美，宇宙很大，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