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珈应声后,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厨房,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乔溪语看着晁珈的背影,直到厨房门关上,才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时清,眼底带着一丝好奇:“盼盼,我记得你家以前住的是公寓啊,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换成别墅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对了,叔叔阿姨呢?他们也搬来这里住了吗?”
顾时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传来,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父母……那是她不愿触碰的话题,尤其是在溪语面前。
当年的变故,她从未对溪语细说,如今更不想让那些肮脏的过往玷污了眼前的温情。
“他们在苏城定居了。”顾时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那边环境好,适合养老,就没再回渝城。”
乔溪语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只是随口说道:“这样啊,那你们平时见面是不是很少?”
“还好,偶尔会过去看看。”顾时清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语气平淡地岔开了话题。
可乔溪语的好奇心并未就此打住,她想起刚才晁珈的称呼,又追问道:“对了盼盼,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叫你‘大小姐’啊?听起来好正式。”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顾时清的痛处。
大小姐……这个称呼背后,是她极力想要摆脱的家族阴影,是沾满了利益纠葛与肮脏交易的过往。
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她从未想过要让溪语知晓,更不想让溪语沾染分毫。
顾时清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愿被察觉的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过往,抬起头看向乔溪语,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笑意:“没什么特别的。”
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我爸后来做了点生意,赚了些钱,就换了房子。家里人多,需要人打理,就雇了晁珈他们帮忙。他们是家里的佣人,我算是半个主子,久而久之,就习惯这么叫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既回答了乔溪语的疑问,又巧妙地隐瞒了家族的真实情况。
顾时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生怕被溪语看出破绽。
她不想让溪语知道,她的“大小姐”身份,并非来自简单的“生意赚钱”,而是来自一个庞大而冰冷的家族,来自那些她无力反抗却又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与黑暗。
那些肮脏的交易、虚伪的应酬、甚至是不择手段的竞争,她都只想独自承受,绝不让溪语沾染半分。
乔溪语果然没有怀疑,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难怪呢。”她看着顾时清,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真好啊,现在生活这么好。不像我,这么多年还是普普通通的。”
“你很好。”顾时清立刻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认真,“你温柔、善良,又那么优秀,你的生活一点也不普通。”
她的语气太过真挚,乔溪语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顾时清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只要能让溪语保持这份纯粹,她愿意永远隐瞒那些过往,永远做她眼里那个“只是家境变好”的顾盼盼。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切菜声,淡淡的饭菜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客厅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没想到你家还有专门的佣人做饭,也太幸福了吧。”乔溪语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不知道晁珈姐姐做的菜好不好吃。”
“还行,她跟着家里的厨师学过几年,手艺不算差。”顾时清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真的吗?”乔溪语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随时欢迎。”顾时清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算计,没有黑暗,只有她和溪语,像年少时那样,简单而纯粹。
她只希望,这样的时光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至于那些肮脏的过往,那些隐藏的黑暗,她会永远藏在心底,用一生去守护眼前的这份美好。
暮色渐浓,别墅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客厅。
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混合着两人之间淡淡的温情,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饭后,晁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桌,将碗碟搬进厨房清洗。
按照顾时清的规矩,没有吩咐,她不会在客厅多做停留。
清洗完毕后,她走到客厅门口,恭敬地对顾时清说了句“大小姐,我先出去了,有需要随时叫我”,便轻轻带上了大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乔溪语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目光落在对面的顾时清身上。
眼前的女人穿着简约的家居服,黑发垂落在肩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大褂的凛冽,也没有了面对晁珈时的清冷,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温柔。
心底那股压抑了十三年的感情,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再次疯狂地生长起来。
从重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思念、牵挂、还有年少时那份懵懂的悸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看着顾时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想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也好。
当然,她也好想要了顾时清。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会不会吓到盼盼?
乔溪语的心里充满了纠结,脸颊微微发烫。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怯懦,抬头看向顾时清:“盼盼……”
“嗯?”顾时清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询问,“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在这里过夜啊?”乔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顾时清的眼睛。
“冰冰今天去邻市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我有点怕黑,一个人睡会睡不着。”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着顾时清的反应,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两人刚重逢不久,就这样提出过夜的要求,确实显得唐突。
可她实在不想离开,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
顾时清听到这个请求,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着乔溪语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故作怯懦的眼神,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顾时清的心底泛起阵阵心疼,所有的犹豫都在看到乔溪语眼底的期待时烟消云散。
她怎么可能拒绝她?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害怕?
“可以。”顾时清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家里房间多,我带你去看看,你选一间喜欢的住。”
乔溪语听到她答应,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眼底的怯懦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盼盼!”
看着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雀跃的模样,顾时清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事。”
她站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跟我来吧,二楼有好几间客房,都是收拾好的,随时可以住。”
乔溪语连忙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跟在顾时清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满是欢喜与期待。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
顾时清打开一间朝南的客房门,推开门,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间房间采光好,视野也不错,你看看喜欢吗?”顾时清侧身让乔溪语进来,语气温柔。
乔溪语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房间的装修风格与楼下一致,简约而奢华,却带着一丝温馨。
柔软的大床,干净的被褥,还有窗边的沙发,一切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