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她眼里,对方只是一个救了她、却私自拿走了她最重要物品的陌生人。
那断裂的项链,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那是她十三年来唯一的念想,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用来慰藉自己的寄托,如今不仅丢了,还断了,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顾时清看着乔溪语泛红的眼角和激动的模样,心里猛地一疼,握着项链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些。
她想说什么,想说这项链是她昨晚在卧室里捡到的,想说她不是故意要拿的,想说不是故意弄断的,可话到嘴边,却被乔溪语眼底的陌生与指责堵了回去。
”乔溪语红着眼眶,语气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她,“那是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乔砚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将乔溪语拉回自己身边:“别跟她废话,我们走。项链我会帮你拿回来。”
“你敢动她试试?”顾时清立刻警惕地侧身,将乔溪语护得更紧,目光凶狠地看向乔砚冰,“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带她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乔砚冰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清冷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怒火,“她想回家,你凭什么阻拦?”
“回家?”顾时清的目光落在乔溪语脸上,带着一丝受伤和偏执,“她的家,只能在我身边。”
乔溪语被两人拉扯着,心里又急又痛。
一边是拿着她断裂项链、态度强硬的陌生人,一边是想要带她离开的妹妹,而她最在乎的项链,还在别人手里,断得彻底。
“你放开我!”乔溪语用力挣扎着,朝着顾时清吼道,“把项链还给我!我要回家!我不认识你!”
顾时清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乔溪语眼底的陌生与抗拒,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更甚。
不认识她了。
溪语不认识她了。
她死死盯着乔溪语眼底的陌生与抗拒,那片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熟悉的暖意,只有被冒犯的愤怒与慌乱。
十三年的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她找了那么久的人,就在眼前,却早已不认得她。
心口的钝痛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可怀里的人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死也不会放手。
顾时清咬紧牙关,压下眼底的酸涩,正要再说些什么,乔砚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意:“放开我姐!”
“我姐”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顾时清混沌的思绪。
她猛地看向乔砚冰,目光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逡巡。
利落的短发,冷硬的线条,凛冽的气场,与记忆中那个小姑娘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与护短,却与十三年前如出一辙。
是乔砚冰?
顾时清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竟长成了这般模样,还差点让她认不出来。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乔溪语突然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了她。
顾时清本就因为心绪激荡而有些恍惚,竟被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白大褂衣襟散开,一支通体银白的钢笔从衣袋里滑落,“嗒”地一声掉在柏油路上,滚到了乔溪语脚边。
乔溪语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死死黏在了那支钢笔上。
银白色的笔身,简洁流畅的线条,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式。
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而上。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顾时清脸上。褪去了那份强势与偏执,眼前人的眉眼,竟与记忆中那个清冷却温柔的少女渐渐重叠。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冷硬,可那双眼睛,还和当年一样。
“盼盼?”
乔溪语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不确定。
顾时清浑身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着乔溪语。
她听到了,她听到溪语叫她“盼盼”了。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眼底的寒霜瞬间融化,汹涌的情绪冲破了所有的伪装,委屈、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乔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溪语,你终于认出我了吗?”
乔溪语拿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是她,真的是她。
是那个她思念了十三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顾时清。
是那个在跨年夜里,收下她的钢笔,对她笑得温柔的顾盼盼。
“真的是你……”乔溪语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些年……还好吗?”
顾时清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刚才的强势与偏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愧疚。
她上前一步,想要抱抱她,却又怕吓到她,动作迟疑了许久,最终只是轻声说:“我不好,我一直在找你。溪语,我好想你。”
一旁的乔砚冰彻底愣住了。
顾盼盼?这个名字,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当年姐姐天天挂在嘴边的名字,是那个总是和姐姐待在一起、性子清冷的少女。
她看着眼前的顾时清,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乔溪语,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当年那个顾时清。
十三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却终究没能抹去彼此之间的羁绊。
乔溪语看着顾时清泛红的眼眶,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钢笔,还有她另一只手紧握着的、断裂的月亮项链,心里五味杂陈。
委屈、思念、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朝着顾时清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顾盼盼,我好想你……”
顾时清身体一僵,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她的下巴抵在乔溪语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也想你,溪语,我好想你。”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空白都填补回来。
乔砚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清冷的眸色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