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雪粒吹过来,撩起两人的发丝,缠缠绕绕,像心底翻涌的情意。
乔溪语缩了缩脖子,往顾时清身边靠了靠,顾时清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肩,大衣的衣襟将两人裹在一起。
带着彼此的体温,在雪夜里,凝成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
“盼盼,你看,江边的雪好美啊。”乔溪语靠在她的肩头,目光望向江面,雪花落在江面上,转瞬消散,只留下一圈细碎的涟漪。
“以前总觉得跨年没什么意思,今年有你在,觉得什么都好。”
顾时清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雪的凉意,格外好闻。
她喉间滚动,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应道:“嗯,有你在,也很好。”
时间在慢慢走,两人沿着江边走了一圈,又往回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靠近零点,离2027年,只剩十分钟了。
身后的人群开始倒数,隐约的数字声隔着风雪飘来,带着期待与欢腾,江面上的风似乎更柔了些,雪花落得也慢了,仿佛在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远处的江桥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灯影连成一串,像坠在江面的星河。
乔溪语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顾时清,眼里盛着漫天落雪与星光,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盼盼,还有十分钟就到2027年了,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顾时清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雪落在她的发顶,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喉咙里的话翻涌着,再也按捺不住。
她想,就是现在了,零点到来之前,把心里的话告诉她,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轻轻抬手,拂去乔溪语发顶的雪花,指尖停在她的脸颊旁,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目光灼灼,映着她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她慢慢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溪语,我有一个愿望,想告诉你……”
乔溪语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好奇,微微歪头:“什么愿望呀?你说。”
顾时清的喉间滚动,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温热的心跳,所有的犹豫与胆怯,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唇瓣微启,准备将那句藏了许久的“我喜欢你”说出口,准备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准备许下岁岁年年的约定。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雪夜的温柔,打破了即将说出口的告白。
是乔溪语的手机,铃声从大衣的口袋里传来,急促又突兀,在这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乔溪语愣了一下,眼里的好奇与温柔,被一丝疑惑取代,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没有方才的凝重,更多的是诧异。
顾时清的动作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停在她的脸颊旁,温热的气息还悬在她的鼻尖,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失落,像被雪水漫过,轻轻漾开,却未凉透,只因看到她脸上并非全然的沉重。
她看着乔溪语捏着手机的模样,指尖微微蜷了蜷,江风卷着雪粒吹过来,拂过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她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目光依旧落在乔溪语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这通电话并非那般紧急。
“盼盼,我……我接个电话。”乔溪语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歉意,声音软下来,少了方才的雀跃,多了些无奈。
顾时清看着她,喉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吹散,却依旧温柔:“好。”
乔溪语走到一旁,背对着顾时清,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丝不解:“爸,怎么了?我正和盼盼在江边跨年呢。”
电话那头的乔爸不知说了些什么,乔溪语时不时点头应着,“嗯”“知道了”“就在那座江桥是吧?”
语气里渐渐没了慌乱,只剩些许无奈的应和,眉眼也舒展了不少。
顾时清靠在栏杆上,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听清了“江桥”两个字,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朦胧的桥影,心里的酸涩淡了些,却依旧堵着一块,那份即将说出口的心意,被这通电话拦在心底,像被雪盖住的星火,明明灭灭。
她知道那座江桥离这里不过几百米,走过去不过几分钟,可偏偏,是在离零点只有几分钟的时候,在她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
身后的人群,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倒数,“十、九、八、七……”欢腾的声音隔着风雪飘来,带着新年的期待,雪粒落在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江面上的桥影在灯光里晃着,温柔又疏离。
乔溪语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快步走到顾时清面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尖带着微凉的雪意。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与安抚:“盼盼,对不起,我爸在前面那座江桥等我,说有件小事要跟我说,离这里就几步路,走过去几分钟就到。”
她说着,抬手轻轻拂去顾时清肩头的雪花,眼底满是温柔的安抚,又怕她多想,连忙补充:“真的就几分钟,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回来,陪你一起到零点,一起跨年。”
顾时清抬眼看她,眼底的失落与酸涩,被她轻轻掩去,只留下淡淡的温柔,她看着乔溪语眼里的急切与歉意,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心里的那点堵意,终究被温柔化去。
她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将自己的温热传过去:“没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乔溪语松了口气,眼里的歉意散了些,又怕耽误时间,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她,脸颊贴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雪后的软意:“那我快去快回,你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
顾时清抬手,轻轻回抱她,手臂环着她的肩,感受着她的体温,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落在肩头的雪:“嗯,我等你,快去快回。”
乔溪语点了点头,松开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怕她会消失一般,然后转身,踩着积雪快步往江桥的方向走去。
雪粒落在她的发顶,她的脚步匆匆,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影在雪雾与灯影里,一点点靠近那座江桥,却始终在顾时清的视线里。
顾时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走到江桥的入口,被桥栏挡了一下,又很快探出头来,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走进桥影里。
她也抬手,轻轻挥了挥,指尖停在半空,看着那道身影在桥的灯影里晃了晃,心底的那点星火,又亮了起来。
她靠在栏杆上,目光凝在江桥的方向,雪还在洋洋洒洒地落,身后的倒数声越来越近,“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在这一刻,突然敲响,身后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新年快乐!”的喊声,隔着风雪飘来。
漫天的烟花,再一次在夜空绽放,红的、紫的、金的,绚烂夺目。
照亮了墨色的天际。
照亮了漫天的落雪。
照亮了江面的琉璃。
也照亮了那座江桥,照亮了她孤单站在栏杆旁的身影。
2027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