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语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薄汗，却丝毫没觉得累。

六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些，大多是其他年级的考场，考生还没完全散去，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乔溪语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侧的考场号，很快就找到了最尽头的608考场。

考场里还有不少学生在交卷，顾时清正站在讲台旁，把试卷递给监考老师，身姿挺拔，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清冷的气质。

乔溪语放慢脚步，轻轻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她。

等顾时清交完卷转过身，她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时清！我可算找到你了！”

顾时清看到她，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脚步顿了顿，等她走到身边才开口：“考完了？”

“嗯！刚交完卷就跑上来找你了！”乔溪语点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这次语文感觉考得还不错，应该是稳定发挥，估计能考120左右吧！阅读理解和作文都挺对我胃口的，尤其是作文，越写越有感觉！”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分享喜悦的小麻雀。

顾时清安静地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等她说完才轻声回应：“和你差不多吧。”

“真的吗？”乔溪语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我们语文水平差不多嘛！我还以为你语文会比我好很多呢，毕竟你平时看书那么多。”

顾时清摇摇头，声音依旧淡淡的：“还好，题型都比较常规。”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六楼的风比楼下更凉些，吹在脸上格外清爽。乔溪语侧头看着顾时清，忍不住又问：“那你作文写的是什么？”

顾时清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说：“生活中有朋友好还是没有。”

乔溪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议论文嘛，肯定两种都要分析。”她顿了顿，又笑着说，“等成绩出来我们比比看，看看谁的语文分数更高！”

顾时清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考完试后的轻松与惬意。

渝城一中考试一般考三天，一天两科，上午一科下午一科，中午休息。

中午的阳光已经变得格外刺眼，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把教室地面烤得暖烘烘的。

乔溪语抱着一摞数学复习资料，几乎是瘫坐在座位上，书包随意地扔在脚边，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里面的试卷露出一角，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好几遍。

“救命啊！为什么数学要这么快考啊！”她把头埋在数学练习册上，发出闷闷的哀嚎，声音里满是绝望。

“上午刚考完语文，脑子还停留在古诗文和作文里，下午就要面对函数、几何，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秦挽端着刚泡好的泡面走过来，撕开调料包的声音窸窣作响：“知足吧你，总比把语文和数学安排在同一天上午强，那才是真的要命。”

她把叉子插进泡面桶里，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你不是说数学复习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这么焦虑？”

“差不多？差远了！”乔溪语猛地抬起头，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眶微微泛红，带着点委屈和抓狂。

“我以为我复习得挺全面的，结果早上翻错题本，发现好多题型还是不会！尤其是二次函数的综合题，还有几何证明题，上次模拟考就错了一大堆，现在还是没搞懂，下午要是考到，我肯定要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线条歪歪扭扭，像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你看这个，”她指着错题本上的一道题，声音都带着颤，“这个辅助线到底怎么加啊？我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老师讲的时候好像听懂了，一到自己做就卡壳，救命啊，我真的会谢！”

秦挽凑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道题我也不太会，当时老师讲的时候我走神了。

不过你不是有顾时清这个学霸同桌吗？她数学那么好，你怎么不问问她？”

“她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吧？”乔溪语嘟囔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顾时清的座位。

那里空空如也，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本摊开的数学课本，书页停留在函数章节。

“而且……我怕打扰她，她中午好像习惯安静待着复习。”

话虽这么说，乔溪语的身体却很诚实，她站起身，抱着数学错题本，磨磨蹭蹭地往教室门口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去食堂找找她，实在不行，就请教她一两道题，不然下午考试我真的没底。”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乔溪语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找着顾时清的身影，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餐桌，终于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时清正坐在那里，米饭和青菜分得整整齐齐，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支笔，偶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画着什么，显然是在利用吃饭的间隙复习。

乔溪语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乔溪语，别怕，不就是问个题吗？她人那么好，肯定会教你的。

她抱着错题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她。

“时清……”她走到餐桌旁，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顾时清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的专注淡了几分，停下了手里的笔：“怎么了？没吃饭？”

“吃了吃了，我在教室泡了泡面。”乔溪语连忙摇头，把错题本放在桌上，手指指着那道让她抓狂的二次函数题，语气带着浓浓的求助意味。

“我这道题实在搞不懂，辅助线怎么加都不对，下午就要考数学了，我真的快急死了，你能教教我吗？”

她的脸颊因为着急而泛起红晕，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只无助的小猫咪。

顾时清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错题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坐吧。”

乔溪语立刻在她对面坐下，拿出笔和草稿纸，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顾时清拿起笔，在错题本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线条干净利落：“这里，连接AC，把四边形分成两个三角形，再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条理分明地讲解着解题步骤，偶尔停下来，抬头看向乔溪语，确认她是否听懂。

乔溪语一边听一边点头，眉头渐渐舒展，眼里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她拍了一下脑袋，语气里满是惊喜，“我之前一直没想到要这么加辅助线，总想着从别的地方入手，难怪一直做不出来！时清，你太厉害了！”

顾时清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神变了变，继续讲解着后面的步骤。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

讲完这道题，乔溪语又忍不住问了几道自己不太确定的题型，顾时清都耐心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乔溪语越听越有信心，心里的焦虑也减轻了不少，她看着顾时清，眼里满是崇拜：“时清，你数学怎么这么好啊？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多练就行。”顾时清淡淡地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她却好像不在意。

乔溪语看着她碗里没怎么动的青菜，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对不起啊，耽误你吃饭了，饭菜都凉了。”

“没事。”顾时清摇摇头，“快复习吧，下午考试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