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二天清晨，渝城的街头还飘着淡淡的薄雾，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渝城一中的校门口，给斑驳的石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路边的香樟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露珠滚落，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乔溪语背着书包，嘴里叼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油星子沾到了嘴角也没顾上擦，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里面走。

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门卫室旁边那个熟悉的清冷身影。

顾时清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被晨风吹起几缕，衬得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显得清冷。

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轮廓，她垂着眼，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周身的气场疏离得像是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乔溪语眼睛一亮，嘴里的包子也顾不上嚼了，三两口咽下去，差点没噎着，她连忙拍了拍胸口，快步跑过去，自来熟地凑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着，语气里满是雀跃：“顾时清！好巧啊，你也刚到！”

顾时清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着油星的嘴角停留了半秒，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顿，放慢了速度，等她跟上。

乔溪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个不停，声音清脆得像林间的小鸟：“对了对了，你昨晚回复我朋友圈了！就一个句号，啥意思啊？是觉得我拍的羊肉粉不好看，还是觉得我写的文案太幼稚？

还有还有，昨晚的羊肉粉你觉得好吃吗？汤鲜不鲜？你昨晚几点睡的？睡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做什么好梦？”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似的砸过来，顾时清的脚步慢了半拍，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看着身旁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沉默了几秒，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校门口那条长长的林荫道，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你再说话，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

“什么？”乔溪语一愣，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七点十分。

早自习七点二十开始，一分都不能迟到！最重要的是，她们现在走的是北门，而高二的教学楼在最南边的校区，中间隔着大半个操场、两栋实验楼，还有一个种满了月季的花坛，少说也得走十分钟！

乔溪语的脸瞬间白了，“卧槽”一声低骂出口，也顾不上说话了，一把抓住顾时清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的细腻肌肤。

她也顾不上脸红，拉着她就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快跑快跑！今天是老班的早自习，迟到了要罚站一节课，还要抄三遍一单元单词！”

顾时清的手腕被她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点细腻的汗湿，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乔溪语拽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两人的校服裙摆被风吹得翻飞，像两只展翅的蝴蝶，书包带子在肩头晃荡，发出“哐哐”的声响。清晨的风掠过耳畔，带着青草的香气和月季的芬芳，乔溪语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喊：“幸好教室在三楼，不是很高，不然今天铁定凉了！陈老师发起火来，可是连班长都骂的！”

顾时清被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还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那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沾湿了几缕碎发。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终于，在早自习铃声响起前两分钟，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报告！”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顾时清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乔溪语更是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湿成了一缕一缕。

讲台前，陈老师正拿着英语课本，准备开始听写单词，听到声音，她抬眼扫了她们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们进去：“下次早点，别踩着点进教室。”

陈老师平日里最看重早读的效率，对迟到的学生向来严格。

教室里的同学都忍不住偷偷侧目，笔尖停顿，眼神里满是惊讶。

顾时清转来一周多，每天都是独来独往，上下学一个人，课间也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连和人多说一句话都懒得，什么时候和乔溪语走得这么近了？居然还一起跑回教室？

乔溪语拉着顾时清的手腕，一路冲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两人刚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清脆的预备铃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早自习的铃声也悠悠地回荡在走廊里。

“呼——”乔溪语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一脸庆幸，“幸好幸好，差点就凉了。抄三遍单词，手都得抄废。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被陈老师抓包。”

顾时清抽回自己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垂着眼帘，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和听写本，翻开，淡淡道：“下次早点出门。陈老师的听写，每次都卡着铃声开始。”

早自习的时间，陈老师果然没让大家自主背单词，而是直接开始听写上周学的英语短语。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语速不疾不徐，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映着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英文板书，格外清晰。

一下早自习，铃声刚响，乔溪语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溜烟跑到秦挽的座位旁，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颤抖：“挽挽！顾时清给我朋友圈评论了！”

秦挽正在收拾英语听写本，闻言挑了挑眉，一脸淡定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看见了，就一个句号。你激动个什么劲啊，说不定人家就是不小心点到了，手滑而已。”

“手滑也是看了我的朋友圈啊！”乔溪语梗着脖子，一脸得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而且我们今天早上在校门口遇到了，一起跑回教室的！要不是她提醒我，我今天肯定迟到，被陈老师罚抄！我跟你说，她根本不是捂不热的石头，就是外冷内热！”

秦挽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宠溺：“行吧行吧，就你厉害，给点阳光就灿烂。”

“那也是她给了阳光啊！”乔溪语哼了哼，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最后一排。

正好对上顾时清看过来的眼神，她连忙冲对方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顾时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低头整理英语错题本。

上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课，这是乔溪语除了数学之外的另一个特困区。

生物老师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上课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细胞因子和免疫调节。

那些晦涩的名词像催眠曲，一字一句钻进乔溪语的耳朵里，听得她昏昏欲睡。她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准备和周公约会。

没睡多久，就听见生物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乔溪语！站起来！”

乔溪语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脑袋还晕乎乎的，差点没撞到桌子，她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讲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