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我来守夜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整晚我都在打坐，平心静气，一呼一吸，让每一份氧气都能通过肺部完完全全流淌至四肢百骸，加速伤势的愈合。

通过感受空气的流动，我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

不过，像之前有怪物袭击的事情并没有再次出现。

我就说，倒霉的事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呢？

拉开衣领，抚摸自己已经完好无损光滑到连疤痕都没有肩膀，我不禁笑出了声。

感谢神明大人！

“在傻笑什么？”酷拉皮卡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天色蒙蒙亮，周围环境也染上了雾气。

我看向酷拉皮卡，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喜悦：“我完全恢复啦！酷拉皮卡！”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出我的剑招，让酷拉皮卡知道我的厉害！

我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来给你展示一下雷之呼吸吧！”

我一边给他讲解一边演示了雷之呼吸壹到陆之型，然后给他着重演示了我上次砍死怪物的捌之型——雷纹刻。

“我上次能突破那条狗的防御，用的就是这一招，”我提起日轮刀放慢了动作，“极短时间内，只要在敌人身上刻下多次斩击构成的雷电纹路。”

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各不相同的五个方向，同时挥出一刀，带着无数残影。

“纹路成型的瞬间，所有斩击伤害会瞬间引爆，”地面忽然变得沟壑纵横，而我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笑眯眯解释：“这样就可以达到看似一击，实则是多次精准斩击的叠加效果了。”

这一招是我自创的。我的力量不足，但我的速度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这样使出的雷纹刻就像强力的霹雳一闪一样。

只不过……

这次完全恢复之后，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更大的提升，这也是神明大人的馈赠么？我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若有所思。

我看向酷拉皮卡，他看完我的演示之后好像在震惊还是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

“诶——为什么不夸我厉害？”我拖长了声音，有些抱怨：“你要是夸夸我，我全部都教给你也说不定哦？”

酷拉皮卡在我演示结束后，沉默良久。他先看了看地上的裂痕，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手中。

“很厉害。”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是真诚的赞叹。

“那是当然，我可是经常被师父夸非常有天赋的啊！”我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他抿了抿唇，那点赞叹被更深的东西压了下去。

“可是你为什么要教我呢？”他脸上带着疑惑，怀疑和某种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我们认识才不过几天，我又能回馈你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技巧。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流派、一个家族传承的核心。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对你来说，可能随时会离开的同行者。”

“我无法给出对等的回报。至少现在不能。”

酷拉皮卡知道了我的厉害，却显得不那么高兴，为什么？我的兴奋也冷却下来。

“你总是习惯这么计较得失么？”这次我也不再说一些什么喜欢他之类的理由了，“因为我想，所以我做，这样能够说服你吗？”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毫无代价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酷拉皮卡目露警惕：“什么事？”

我想了想：“和我在一起？”没等酷拉皮卡拒绝我又迅速说道：“开玩笑的。”

我看着酷拉皮卡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心情也莫名沉重起来。

“放心吧，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强抢民男，不违反道德法律，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在你意愿之内，这样可以吗？”

酷拉皮卡：“…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我朝他一笑：“诶嘿，还没想好，我之后想好再告诉你吧。”

酷拉皮卡：“……”

他姑且是同意了这个条件。

“那你是修行了多久才有如今这样的实力？”

“大概五年？”

我十岁被师父捡了回去，死时十六岁生日还没有过，所以应该算是五年。

“五年……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准备。读书、调查、锻炼身体、学习所有能找到的格斗技术。我以为我已经很努力了。”酷拉皮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和苦涩。

准备猎人考试？一个考试要这么沉重？酷拉皮卡明显有秘密，我要在这个时候问一下吗？

看着酷拉皮卡变得有些阴郁的脸，我忽然感觉自己嘴笨无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没事的，以后你绝对对变得很强”又或者“没办法，我这种天才你比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感觉都挺无力的，后者的说法更是会让酷拉皮卡的心情变得更差吧？

周围的雾气消失不见，暖黄的太阳逐渐升起。

我福至心灵：

“酷拉皮卡！看日出！”

酷拉皮卡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我们都没再说话，一起看着太阳彻底越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铺满他的侧脸，也落进他眼底。那一瞬间，他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查地松了一瞬。

我吐出一口气，希望这束温暖的阳光可以驱散酷拉皮卡心里的阴霾，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