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经我身边的水都变成了粉红色,原本被血液浸得红里发黑的衣服在水流的冲击下,慢慢变回了白色。
我看了看酷拉皮卡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忽然想起一个词:“鸳鸯浴。”
头皮忽然一痛。
“你说什么?”
不敢再口嗨,我立马转移话题:
“…哈哈没什么,话说你为什么穿衣服洗澡呢?”
“你不也是?”
我震惊地回头看他。
忽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的腰,那感觉稍纵即逝,我用手往后面抓了抓,不小心碰到了酷拉皮卡的大腿。他身体一僵:“干什么?”
“呃,背有点痒,你要帮我挠挠么?”
酷拉皮卡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回到岸上就知道了。”
我一头雾水,反正现在洗得也差不多了,索性就听他的回到了岸上。
然后我就发现——
我的衣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硕大的、深红色的水蛭。
一瞬间,我头皮发麻,仿佛脑海里炸开了无数声尖叫。
我立刻不受控制地像一颗陀螺一样飞速旋转起来,一条条水蛭被我像暗器一样甩飞出去,钉在周围的树木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很快,周围的树木上都布满了红色软体动物的尸体,有的还慢慢从树上滑落下来。
我惊魂未定,蓦地抬头看去,只见酷拉皮卡站在树梢上,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看来他是站在树上才躲过我的暗器攻击,不过我的反应也把他吓得不轻。
“…这种东西的弱点就是高温,”
他有点尴尬地跳下来,指指面前还未燃尽的火堆,
“你只需要靠近这个火堆,它们自然就掉下来了。”
我没说话,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说话了。
骤然看到这种恶心的软体动物比杀鬼还难受,我心有戚戚,拿起自己的衣服和刀,有气无力:“走吧,我们赶路。”
酷拉皮卡:“……”
我没想到酷拉皮卡看着一本正经的,居然还是个坏心眼。
我一边走着一边去瞄他的侧脸,心里那点刺激过去之后,感觉酷拉皮卡更吸引我了。
我这算是什么?不会有那种倾向吧?
我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咳咳…”
我回过神来,对着他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关于你说的呼吸法……”酷拉皮卡刚刚尴尬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冷静和好奇。
“唔…这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
我将当初师父所教给我的又给酷拉皮卡说了一遍,他竟然能从我颠三倒四的叙述中还原出呼吸法的原理以及诀窍,我顿时肃然起敬,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天才啊。
我又给他讲了“全集中·常中”,能提高力量、速度、和感知力,关键在于要有足够大的肺活量,练成之后才能将衍生的呼吸法剑招发挥到极致。
“我修炼的是雷之呼吸。”我朝他笑了笑,“等我伤好了之后我再给你全部演示一遍吧?”
酷拉皮卡点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谢谢你…还有刚刚,抱歉,我没有早点告诉你,让你吓到了。”
我停住脚步,突然凑近他,笑开了花:“不如你亲我一口?我就不计较了。”
酷拉皮卡推开我,忽然想到什么,皱起眉,冷淡下来:“你的脑子应该也恢复了吧?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下次我会视为骚扰。”
我呆了呆。
什么鬼?这家伙自己道歉完,然后莫名其妙又生气了?
我追上去,“酷拉皮卡!”
不理我。
气死我了!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就在我快把他的名字变成一首歌的时候,他终于回头看我了。
他扶额闭眼,看起来无比头疼:“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故意道:“不干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多叫几遍不行?”
他无言地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你不是说我骚扰你,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骚扰。”
酷拉皮卡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路旁高大的树木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足足有两米高的灌木丛,茂密得看不见前路。
“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的像一阵缥缈的风,“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跟在他的身后,闻言,怔了怔。
啊?原来我一直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吗?难怪酷拉皮卡从来没叫过我。
酷拉皮卡是因为不知道我的名字而生气么?我突然升起一丝不为人知的窃喜。
“等等——”眼看着酷拉皮卡的身形隐没在灌木丛中,我来不及细想,赶紧跟了上去。
他的衣服在丛中若隐若现,我怕跟他走散了,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却也没有甩开。
很快,灌木丛到了尽头。
一阵风忽然卷起,裹挟着树叶在眼前飘过,带着新鲜的、潮湿的植物气息,以及某种清甜的芬芳。
我抬起头。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湛蓝色的花海。
酷拉皮卡就站在这片蓝色里,微微侧过身。花瓣被风吹起,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
好好看。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简洁的赞美。心也好像一朵花一样,慢慢绽放开,带着无比的轻松与喜悦。
“那么,”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带着冷淡,
“把你当作陌生人对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啪的一下,我心里那朵小花就死掉了,像是被戳爆的气球,带着无尽的悲伤。
我:“……”
这家伙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