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当然是没有读心术的。

只是明枝也迟迟睡不着，在适应了夜色的朦胧后，能看见黑暗中事物的轮廓。

其中，林今月频繁眨眼，细长又浓密的睫毛上下煽动，很是明显。

“是肚子疼吗？”

明枝又问。

其实小腹是有点不舒服的，而且林今月向来是习惯了这种不尖锐，长久且平缓的疼痛。

只是……

林今月垂下眼眸，眼眶被泪花润湿，喃喃地说：“疼。”

明明是看不见林今月的表情，可在听到林今月如此说过后，明枝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只可怜巴巴望着她的小狗。

委屈又倔强不肯说出口。

实在是可怜。

明枝只能稍稍降低自己树立的同性边界，主动向林今月的方向挪近一些。

玩偶被放在床边，明枝与林今月躺在同一个枕头上，像在云城的那个晚上一般，两个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明枝隔着睡衣，把手轻轻地搭在林今月小腹上方，手心下垫着的是刚刚从床头柜取出来的暖宫贴。

明枝手上的动作非常和缓，力度也轻柔，不会有过多的压力，但林今月的痛感的确减轻不少。

“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是林今月意识模糊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时，电子钟已经跳到上午十点，林今月身边的位置早已经空无一人。林今月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明枝正好提着两袋外卖从玄关处折返回来。

“我不会做饭就随便买了点清淡的粥，还有一些早点，看看有不有你喜欢吃的呢？”

林今月帮着明枝把外卖的早餐一一打开，摆放在圆形的餐桌上。外卖盒的包装都很精美，味道闻着也诱人，温度正合适，什么都十分完美，唯独并没有明枝的那一份。

“姐姐，你不吃吗？”

“外卖已经吃腻了，你不用管我。”说着，明枝拆开一袋全麦的面包，“我随便吃点就可以。

林今月点点头，喝了两口粥后，试探地问：“要不以后我给你做早饭吧？”

“你给我做早饭？”

“嗯嗯，鸡蛋饼或者牛肉卷，还有包子油条我都会做的。”

明枝知道林今月这是在感谢自己，在竭尽所能地通过其他方式回报自己，“谢谢你哦，不过我早饭吃不了太油腻的，否则胃会很难受。”

林今月想到旋即便想到那天早上，她给明枝买了一堆早餐，好像全都是油条包子之类。

怪不得明枝那天吃完早饭后看起来不太舒服。

“对不起姐姐。”

“为什么说对不起？”

“那天你被迫吃了我带的早餐，胃肯定很难受。”

明枝全然没料到这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会因此被林今月想起来，而且想到的第一时间居然就是道歉，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那天是我太贪，吃多了。再说，我虽然不红吧，但好歹也是一个十八线无名小明星吧，身材管理还是需要的。”

明枝宽慰的话又一次抚平林今月情绪的褶皱，尤其是明枝后面的一句——

“认为自己有错，确实会比较轻松，但不要总说对不起哦，因为你根本没错。”

林今月暗暗决定，要把这句话也摘抄到她的日记本里去。

与新学校新老师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也是明枝最喜欢的一个时间点。

冬日的下午三点往往是一天中阳光最好，气温正舒适的时候。

对于附中来说，这个点正是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里只有几个借口上厕所，实则偷跑出来缓口气的高中生。

“她一会儿肯定会悄悄绕到那棵大榕树后边，然后躲在那棵树后面的长椅上躺着睡觉。”明枝看着不远处一个女学生，对林今月说道。

林今月跟着走近几步，还真的在大树背面看到了一个长椅。

长椅中间的木板是没有空隙的，又恰好在树荫底下，确实是睡觉的好地方。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枝故作高深，把答案藏住，只让林今月去猜。

不过这个答案并没有被明枝隐瞒太久，很快，下楼接应她们的一位老师便把答案说了出来。

“明枝你这丫头！可算是舍得回母校看看了。”来人正是明枝的高中班主任，韩如云。

韩如云一把将明枝抱住，两人不似师生，更像多年未见的老友相逢。

林今月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呢？因为明枝对不太熟悉的人，是很少露出笑容的，更不会开玩笑。

“谁让我是大明星呢？”明枝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