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吉尘问他关于自己具体的身世，何渊就会他父母都死了。

何渊的脾气很是暴躁，喜欢使唤吉尘，动不动就骂他愚蠢，也张口闭口叫他孽障。

小时候吉尘被何渊带着去森林里施法逮老虎，他看到那只母虎肚子里有幼崽，就故意放了它一命，被何渊发现，将他吊起来在树上挂了三天。

何渊总说他继承了他父母的最大缺点，那就是仙道追求的善良。

还说吉尘父母就是因为心软，才让他不得不收拾吉尘这个烂摊子。

何渊总说善良是仙道为了群居得势使用的手段，因为不善良就没有利益的退让，没有利益纠葛那些仙道也不会聚在一块凑热闹。

何渊还说，凑热闹的人多了，就会将本性的恶暴露的更加彻底，譬如嫉妒、迷恋、厌恶……

所以魔道向来独来独往，这般就不会被陷害，被算计。

吉尘每次都似懂非懂。

直到他满了一百八十岁，能够独当一面，在黑河呼风唤雨，何渊就离开了。

吉尘不知道何渊去了哪里，只知道五年后著名的修仙圣地白鹤山发生了一场恶战。

起因是一魔尊带着证据闯入，揭露了白鹤山师尊涂灵在一百八十年前的恶行。

涂灵为了争夺师尊之位，陷害同门天赋异禀的师弟和师妹，用噬灵之毒将他们的修行都占为己有，并一举登天成为了师尊。

近两百年的回忆被白鹤山的众仙唤起，面对证据涂灵要面对惩罚，但他身为师尊法力高强，而这两百年他如法炮制，吸收了上百名有灵根的新徒，法力强大到可怕。

一批一批的白鹤山仙道上前与之对决纷纷败北，最后是那魔尊挥剑而上，一白一黑的身影缠斗了两天两夜，最后涂灵走火入魔，那魔尊为了了结他，与之同归于尽。

吉尘是过来半年才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弄疯了一个欺辱少妇的地主，那地主家里人请了仙道，吉尘在躲仙道的时候听他们提起了那场大战。

“那魔尊是一百多年前送到白鹤山的灵根何渊，养到十八岁的时候被师长涂灵骗去了郊外，要被涂灵吸食的时候，被涂灵的师弟吉风救下。”

“涂灵怕事情败露，给何渊吃下了天魔丹，何渊一夜之间成为了天魔，害怕被同门追杀，便求到了吉风那里，吉风同情便将他送出了白鹤山。”

“何渊也是可怜。”

“吉风与他师妹洛尚不是更可怜，当初洛尚怀胎九月，夫妻俩都是灵根，孩子就会是灵力之源，结果一家三口都被涂灵害了。”

“真是可惜。”

“所以魔尊也不都是坏的。”

“咱们几日追杀的黑河魔尊，也是个难缠的。但不至于十恶不赦，跟他打过交道的仙长都说他孩子心性，喜欢捉弄人，经常干偷鸡摸狗之事。”

“我听说了，咱们就走个过场，应付了事罢。”

……

那场对话，让吉尘在树洞里睡了三年。

他不愿意起来，却被一只松鼠挠醒，睁开眼睛就看见那松鼠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该死的孽障，你都长霉了，快给老子滚出去晒晒太阳！”

只有何渊才会叫他孽障，他看着那一行字，想着何渊气急败坏的语气，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那张纸在沾到他的泪水后，也幻化成了空气，吉尘看着空空的手，哭的更凶。

那次吉尘放了母虎，被吊在树上三天。

何渊却忙着给老虎接生，给老虎幼崽取名字帮助喂奶。

何渊不允许他善良，却会救治被猎人伤害的兔子、会在大旱时拯救黑河的庄稼，会在洪涝时打开地下河的入口，更会在冰雪的冬天给村庄送上山里的枯木……

曾经，何渊是他的一切，但他失去了。

后来丧天犬让他感觉到了责任感，但他不会再失去丧天犬了，所以他才费尽周折来到这个世界。

感知到了吉尘伤感的情绪，向天不禁有些心疼。

于是上前捧着他的脸，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觉得这种情况也很值得体验，法力是恩赐，没有法力我们就有智慧和实力。面对更多的凶险，并将他们化解，不更能锻炼我们吗？”

向天安慰，吉尘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何渊对他的关心是用骂，他的丧天犬对他的关心是温柔呵护，这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好，我都听天天的。”吉尘笑着坚定，说完抬手抓起了向天摸着自己脸的手。

手与手碰触的一瞬间，向天刚来一点暧昧的感觉，以为会被吉尘亲吻手背，整个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然吉尘抓起他的手后，却立即丢到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可别碰这糟老头，玷污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