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烨刚一起手,想请这位大王把他们放下来说话,这么掐着脖子真的很不舒服。
同样被掐着脖子的无限:“哦?那我们来比一场。”
那个时候,无限怎么也没想到,他当时只是和应月去江边比了一场,后来连打了七天都没停。谁都不服气谁。
更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贼心贼胆兼备,又爬上人家应府的屋檐了!
作孽啊!
无限轻巧地落在了应月的院子里,避开守夜的丫头,门都没敲,直接从后窗户翻了进去。
烛台幽幽地发着光,屋里烧了炭盆,
她洗过澡,正披着大麾,盘腿坐在塌上。头发的确是被削过,显得很毛躁地垂在她的面颊旁。应月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密报急信。
无限近来的时候,应月就注意到了,她眼睛一瞥又收了回来。
“你来了。”她把手中的密信烧掉了,灰蜷曲成了一团,化成了烟。
“坐吧,”应月翻了个干净的茶碗,给无限倒了茶,请他坐下,“怎么了,可是屋里缺了什么?”
无限也没有喝,只是问:“你的头发怎么了?”
“自己削的,刚才打理了一下,好像还是有点奇怪。你看如何?”
当然是不好。无限默默地摸出了她藏在枕头下的匕首:“我来替你重新打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枕头下放了匕首。
应月声调一扬又弱了下去。他别拿匕首抹我的脖子就行,否则我死了也要找他拼命!
无限叫她坐正一点,仔细端详着她的头发,又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眼睛。
应月的五官是柔和的,甚至称不上一句凌厉,和她的父亲应风长得一点都不像。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有一双碧色的眸子,宛若春水。
被这样多情的眼睛看着,似乎也有被爱的感觉。
无限没有见过应月的母亲,想必是个温柔如水的人。只有这样的母亲才会和应风生下这么一个女儿,宠她爱她,如珠似宝地把她养大。
可应月又是个咋咋呼呼的人,她大刀阔斧地坐那儿,手这么摆,腿那么支着,仿佛随时都能提着红缨枪,杀出个虎虎生威。
看着她的眼睛时,无限也会产生错觉。
她只比我小一岁,是妹妹呢。我得多照顾她一点吧?
在忠烨提议得找个可靠信使时候,无限说,信给我,我亲自走一趟好了。
孝期如素,看到她馋肉,筷子都得打掉;他看应月这头发不爽,大半夜不睡觉都要翻她的窗给她正正形。
她的父母已逝,在这世上还能靠得了谁呢?既然我比她年长,就有义务多照看她一些。
当无限像鸡妈妈护着小鸡崽儿,无比怜惜地看着她时,应月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家伙果然是恩将仇报来的,拿着个匕首,比划半天也不下手!他自告奋勇要帮她打理头发,到底会不会搞啊啊啊啊!
应月瞪了他一眼。
无限温柔地捋了捋她半干的头发,挑起一撮,又小心地用匕首把它削得整齐一些。
她的发丝是很软的,耷拉着的时候看着还有点乖。和提着长枪的她完全不一样。
灯罩下的烛光晃了一瞬,无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河滩边,和她一起力竭地躺在地上,仰望同一片夜空。
“我明天早上去你家家祠给大将军上柱香,也算是一番心意。”他把掉下来的碎发找了张废纸盛着。
应月没有吭声,她已经尽力不去想父亲的丧事该怎么办,何时办,如何办,师爷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去玉泉,敌人的血才是对父亲最好的祭奠。
“好,你去吧。”应月挥挥手。
“你不和我一起吗?”
还要和你一起去……你不认得路吗?应月本来看到密信就烦,现在听了无限的话更是抓耳挠腮了。
密报上说,燕军以玉泉为大营,今日往东南方向行军八十里安营扎寨,意指玉溪。
“我明日卯时就要领兵出发去玉溪,怕是来不及,我二叔叫我拿两万精兵相助——”
“我和你一起去。”无限果断地说。
这感情好!应月一拍腿,别说和无限一起去家祠上香,再把她爹的骨灰坛子扛着跑六百里都不成问题,让应羽也上柱香。
一个都别想逃!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无限大师闪亮收刀了。
“好了吗?”
无限很有自信:“好了。”
应月拿了一面小铜镜照了照。
娘地,他果然不会剪……剪得还不如她削得好呢!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把无限这孽畜罩在塔里!害人不浅!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信任他!她应月实在是糊涂啊!
应月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扣在一旁:“无限,我让你先跑一步。”
“你先跑,被我逮住了看我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