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脸色青白交加,看看谢家众人怒目而视,看看里正村长威严的面孔,再看看被谢明昭和谢慧牢牢护在身后、眼神愤恨瞪着自己的阿屹,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带不走人了。她心里又恨又悔,早知谢家如今这般硬气,还有这么个厉害的丫头和里正撑腰,就不该听小儿媳妇的怂恿来这一趟。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然后便带着那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陈家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议论声中,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匆匆离去了。
看着陈家人消失在巷口,院内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和。谢慧腿一软,险些摔倒,被秦梅和王氏扶住。阿屹扑进谢明昭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谢明昭轻轻拍着阿屹的背,目光却望向里正和村长,郑重行礼:“今日多亏各位长辈及时赶到,主持大局。明昭谢过诸位。”
里正摆摆手,叹了口气:“都是一族之人,理应守望相助。陈家……唉,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放心,今日之事,我会记下。他们若再敢来,定不轻饶!”他又叮嘱了谢蕴和谢慧几句,让他们关好门户,有事立刻叫人,这才和村长族老们离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未息。谁都知道,谢家作坊红火,又出了谢明昭这么个有望科举的姑娘,早已今非昔比。
陈家今日碰了个硬钉子,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但看谢家如今的气势和团结,以及里正明显偏袒的态度,陈家再想打什么歪主意,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院内,谢慧抱着阿屹,泪流不止,是后怕,也是愤怒。谢明昭安抚着小姑和阿屹,眼神却望向了陈家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照影。”谢明昭低声唤道。
照影立刻悄步过来,微微垂首:“姑娘。”
“今日之事,透着古怪。陈家住在离县城最近的陈家庄,家境殷实,向来眼高于顶。如今时隔数年,突然上门强抢阿屹,说什么‘接回去享福’,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动手,绝非寻常。我疑心,陈家内部怕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是受人撺掇。需得设法查清他们的真实意图,我们才好应对。”
照影点头,“姑娘思虑周全。陈家薄情寡义,若无重大利益或变故驱使,断不会行此鲁莽之举。”
“正是。你设法去陈家庄打探一下,重点查陈福全的近况,还有陈家的生意、是否有新的人情往来。小心些,莫要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是,姑娘。我这就去。”她顿了顿,“我换身衣服,扮作走亲戚或卖绣品的村姑,不会惹眼。”
谢明昭颔首,又叮嘱一句:“万事小心,打探不到也不打紧。”
“姑娘放心。”照影转身快步回自己小屋。不过片刻,再出来时,她已换上一身半旧的浅蓝碎花布衣,头发梳成普通村姑样式,挎着个盖着蓝布的旧竹篮,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怯生生赶路的模样,与平日那个沉默的性子截然不同。她对谢明昭微微点头,便从侧门出去了。
谢明昭望着她背影消失在村道,心下稍安。
她转身回屋安抚家人。谢慧依旧惊魂未定,秦梅和王氏亦是忧心忡忡。
“阿辞,他们……会不会再来?”谢慧紧紧攥着帕子。
“小姑宽心,今日他们碰了硬钉子,短时间內不敢再明着来。我已让照影去打听。陈家住在陈家庄,离县衙近,按理更应顾忌律法体面。此番反常,定有内情。等摸清底细,我们再商议。”
王氏叹了口气:“陈家庄那家子,向来鼻孔朝天,有点小钱就觉着了不起。怕不是看咱们坊子起来了,心里又不平衡,想来寻晦气?”
“不管他们为何而来,阿屹是谢家的孩子,谁也带不走。这几日阿屹先不去学堂,就在家或坊子里,务必有人看顾。门户也要当心。”
谢蕴沉声道:“我去把前后门再检查加固。夜里我守着。”
阿屹虽然害怕,却挺着小胸脯:“我跟舅舅一起守夜!宁姐姐教了我扎马步,我也有力气!”
众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谢明昭摸摸阿屹的头:“阿屹乖,保护好自己,就是帮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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