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吴掌柜,作坊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首战告捷!这不仅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收入,更意味着“泾川里作坊”的产品得到了市场的初步认可。
当晚,谢家堂屋,灯火通明。王氏、秦梅、谢慧、谢明昭,还有特意被叫来的林巧姑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吴掌柜付的货款,以及谢慧初步核算出的成本与盈余。
“除去所有物料、工钱、以及这次赶工额外的补贴,咱们这第一笔大单,净赚了这个数。”谢慧指着账本上一个数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氏看着那数字,眼眶有些湿润:“好,好啊……咱们谢家,总算又有了个像样的进项。慧娘,你辛苦了。”
秦梅也拉着林巧姑的手:“这次多亏了巧姑的妙计,不然那鸭子可就悬了。”
林巧姑羞赧低头:“是大家齐心,我……我只是突然想到。”
谢明昭微笑着听大家说话,心中也满是欣慰。她看向谢慧,道:“小姑,吴掌柜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咱们的货,品质是根本,现已初步验证。接下来,一是要稳住品质,形成稳定产量;二是要在包装、乃至日后可能的产品细分上动动脑筋。比如,松花蛋可否按大小、成色分级?风干鸭可否有更精致的礼盒装,用于年节馈赠?”
谢慧对侄女的见解连连点头:“阿辞说得对!这些都得慢慢琢磨。眼下,咱们先按部就班,把现有的订单和日常零散供应做好。等这批货款分下去,大家得了实惠,干劲会更足。只是……”她顿了顿,“经过这次,我觉得坊子里还得再添置些东西,比如更精准的秤、一些防潮防虫的物料储备,可能还得再招两个踏实可靠的人手,尤其是要培养两个能写会算、帮着大嫂和老实叔管理物料账目的。”
“这些都可逐步来。”王氏一锤定音,“步子要稳。慧娘,你现在是总管事,这些事,你拿主意,我们帮你参详。阿辞专心备考,但大方向还得她把关。”
“是,娘,阿奶。”谢慧和谢明昭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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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作坊生意红火、工钱按时发放且待遇不错的消息,早已在泾川里及邻近村落传开。不断有族人、亲戚、乃至拐着弯的熟人找上门来,或直接求谢慧,或通过王氏、秦梅说情,想把自家子侄塞进坊子来做工。
“慧娘啊,你看你堂叔家那小子,手脚勤快着呢,就是没个正经营生……”
“梅嫂子,我娘家侄女,可巧手了,绣花做饭都是一把好手,能不能来坊子里学学?”
“阿奶,您最是心善,帮我说句话吧,我家那口子腿脚不便,就指着娃他爹多份收入……”
面对这些请托,谢慧犯了难。坊子目前规模有限,现有的人手经过磨合已能胜任,盲目进人,不仅可能人浮于事,增加成本,更可能打乱现有的平衡和默契。但乡里乡亲,宗族血脉,一口回绝又实在伤情面。
王氏看得明白,私下对谢慧说:“坊子是营生,不是善堂。用人,首要看是否坊子需要,能否干活,守不守规矩。情面要考虑,但不能让情面坏了规矩,拖垮了坊子。下次再有人来,你就说,坊子目前暂无空缺,但若有需要,定先紧着乡里乡亲。也可让他们留下名姓,若有合适机会再通知。话说得婉转些,但态度要明确。”
谢慧依言而行,果然婉拒了几拨请托,虽不免得罪些人,但坊子内部却因此更加稳定,工人们也感到了某种被重视的稀缺性,愈发珍惜这份工。
这一日,谢明昭散学后来到作坊,正看见谢慧对着一小筐试验品风干鸭和几枚不同泥壳的松花蛋发愁。见她过来,谢慧如同见了救星:“阿辞,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尝尝,这新腌的鸭子,是不是比之前的味道层次多了点?还有这泥壳,春妮她们改了几次配方,这个好像最好剥,但又怕影响腌制效果……”
谢明昭仔细品尝、观察,又问了试验的细节,思索片刻道:“小姑,味道的改良,确非一蹴而就。柳婶子她们方向是对的,可以多试几种香料组合,每次只变动一两种,记录清楚分量和效果,慢慢摸索出最佳。至于泥壳,”
她拿起一枚改进后的松花蛋,“既要好剥,又要保证密封腌制,咱们可以设立一个‘试验记录簿’,将每次调整的配方、过程、结果都记下来,日积月累,便是咱们自己的经验宝库。”
“记录簿?这主意好!”谢慧眼睛一亮,“省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过后都忘了。还是阿辞想得周全。”
谢明昭笑了笑,又道:“小姑,坊子如今步入正轨,内部管理您已颇有心得。但对外,咱们的目光也不能只盯着吴掌柜一条线。我听说,县里每年秋冬,各乡里都有集社庙会,届时商贩云集,四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咱们的松花蛋和风干鸭,是否也可去摆个摊子,直接面对更多散客?一来扩大名声,二来也能直观得到更多食客的反馈,或许比经过几道手的意见更直接。再者,咱们也可尝试做些小份的试吃,或更简易的包装,方便零卖。”
庙会摆摊?这倒是谢慧从未想过的。她仔细琢磨,觉得可行。庙会人流大,正是宣传的好机会,也能锻炼坊子里的人与外界打交道的能力。
“好!等下次县里大的庙会,咱们就去试试!这事我来安排,让陈河和二姐他们一起去,也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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