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笑着点头:“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保准一个个鸭蛋都清清爽爽。”
“接下来是调料。”谢慧目光转向水生家媳妇和一位办事极稳妥的远房叔公谢老实。
“叔公你和桂花,你们俩组成‘松花蛋配料组’,专管松花蛋料泥的称量、混合、分装。方子是根本,分量配比半点不能错。叔公看秤记数,桂花拌匀分装,相互盯着点。”
桂花和谢叔公郑重应下。
谢慧走到长案边,看向一位手巧的族姐谢春妮和一位在外面做过工、有点见识的族兄谢陈河,“包裹是手艺活,春妮姐手稳,陈河哥见识多。‘松花蛋包裹组’你们俩牵头,再带上这四位……”她点了几个年轻手脚麻利的本家子侄和媳妇,“包泥、裹糠、码缸,讲究手法一致、码放整齐。春妮姐示范,陈河哥巡查指点,务必做出好品相。”
谢春妮脸微红,但眼神认真。谢陈河拱手:“慧妹子放心,我们一定琢磨出最妥帖的法子。”
“松花蛋晾晒初期的看护和坊子日常清扫,”谢慧还没说完,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看着的王氏开了口:“这巡查看顾的轻省活儿,老婆子我先顶上几日,也顺便认认人。巧姑给我打下手,再从包裹组轮派个小伙子帮着搬动。”
王氏一开口,众人自然无异议。林巧姑连忙应下,站到王氏身边。
安排完松花蛋,谢慧引着大家看向风干鸭区。
“风干鸭工序多,更考校耐心和手上功夫。”她先看向一位力气大、做事扎实的族叔谢大勇,“大勇叔,您实在有力气。‘风干鸭初制组’您来当组长,带着石头和栓柱,专管接收光鸭,检查、整形、去毛、擦拭,把鸭坯的基础打好。”
谢大勇拍拍胸脯:“包在叔身上,肯定收拾得干净利落!”
“接下来腌制是核心,方子要紧,手法也要紧。这‘风干鸭腌制组’,我得亲自多盯着。但需要极细心的人手。”
她看向一位寡言少语但以耐心出名的族婶柳氏,“柳婶子,您最是耐烦仔细。这组您来主要负责,兰花妹帮您。炒制腌料、给鸭坯按摩入味、码缸压石、每日翻缸,每一步我都先教您,您再带着兰花做,务必丝毫不差。”
柳氏用力点头,眼神专注。
“腌好了,便是洗晒、整形、吊挂风干。”谢慧看向一位高挑利落的族姐谢桃,“二姐,你手脚快当。‘风干鸭晾制组’你来,带着杏花。洗去浮料、撑开鸭膛、整形、穿绳上架,还有日后每日查看调整,都得你们用心。挂出来的鸭子,样子要精神,风干要均匀。”
谢桃爽利道:“慧妹子,你就瞧好吧!”
“最后所有成品出入库、记数核算,还是大嫂和巧姑那边总揽,各组每日用了多少料、出了多少活,都要报过去。”
分工虽已明确,但毕竟是头一天上工,两个摊子同时启动,谢慧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免顾此失彼。这边松花蛋清洗组刚就位,那边风干鸭初制组就问鸭坯标准;配料组对秤具的使用还在磨合,包裹组已有人开始尝试包蛋却手法生疏;谢大勇提着光鸭不知先做哪一步,柳婶子等着谢慧教腌料手法……
一时间,作坊里询问声、商量声、略显忙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大家稍安勿躁!”谢慧提高声音,努力维持镇定,但额角已见细汗。她先快步到风干鸭初制组,快速演示了一遍检查整形鸭坯的要领,让谢大勇三人先做起来。又赶到配料组校准了秤,强调了保密和精确。接着冲到包裹组,手把手纠正了几个人的包泥手法,让谢春妮和谢陈河多看多指导。
王氏也没闲着,带着林巧姑和一个轮派的小伙子,一边熟悉晾晒区,一边提醒大家注意脚下杂物、保持过道畅通,看到谁需要搭把手也随时帮一下。
“慧儿,这腌制料的炒制火候,你再给柳婶子说透些?”王氏趁谢慧路过赶紧道。
“慧丫头,这批鸭蛋有几个裂缝不太明显,你看算不算破损?”赵氏拿着蛋过来。
“总管事,这挂鸭子的架子间距,是这样吗?”谢桃在风干棚里喊。
谢慧忙得像只陀螺,声音也有些发干:“娘,您先让柳婶子按方子称料,我马上过去!三堂婶,不明显的裂缝也要剔出来,咱们宁严勿松!二姐,间距再宽半掌,对,就这样!”
她穿梭在两组之间,喉咙冒烟,但看到清洗好的鸭蛋成筐摆放、第一批鸭坯渐渐成形、包裹组开始有模有样地产出泥蛋、柳婶子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炒制第一锅腌料,那份最初的慌乱,正被大家共同努力带来的点滴秩序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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