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钱友财脸色更白，癞头三和王二狗也缩了缩脖子。

周文清面无表情：“查验泾川里的活鸭。”

衙役从笼中随机抓出一只活鸭，当堂宰杀。新鲜的鸭血流出，肉质鲜红有弹性，李老丈和赵老丈查看后均点头：“此鸭健康，正是泾川里那种养法。”

“再验回味斋鸭胚。”周文清继续。

衙役拿起一只回味斋的鸭胚，两位老农仔细查看后，李老丈皱眉道：“大人，这鸭胚……肉质颜色也有些暗沉，不似今日宰杀。且皮下脂肪分布……似乎也不太对劲。”

钱友财额上冷汗涔涔，连忙辩解：“大人……这、这可能是存放不当……”

周文清不理他，目光转向那两个混混，声音陡然严厉：“癞头三，王二狗！尔等声称在购买‘泾川里烤鸭’中毒，可记得是何时、何价购买？烤鸭用何物包裹？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两个混混哪里经得起这般威吓和细节盘问？他们本就心虚，背的说辞也只是大概，被周文清一连串具体问题问得瞠目结舌，前言不搭后语，互相矛盾之处频出。

“是……是五天前晌午……”

“不对，是还要往前两日傍晚！”

“用油纸包的！”

“好像是荷叶……”

“伙计是个高个子……”

“不不，是个矮胖子……”

堂上众人皆露出鄙夷之色。谢明昭一方神色镇定，钱友财则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张书吏上前一步，在周文清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周文清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

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周文清怒喝道：“大胆钱友财，分明是你嫉恨‘泾川里烤鸭’生意兴隆，勾结地痞无赖，用不明死因、经人做过手脚的死鸭，诬告良善，扰乱商市，欺瞒本官！更可疑者，你与朝廷钦犯陈致远之余党吴庸勾连，此人潜伏你处，意欲何为？从实招来！”

“吴庸”二字如同惊雷，炸得钱友财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周文清竟然连吴庸的背景都知道了！完了！全完了！勾结朝廷钦犯余党，这罪名比商业诬告要重千百倍！

“大人！大人饶命啊！”钱友财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小人一时糊涂！都是那吴庸……不，是那姓吴的撺掇小的！他说能帮小的搞垮‘泾川里烤鸭’，独占市场，只要事成后分他红利……那死鸭子和药粉也是他给的！人证也是他找的！小人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啊！”

癞头三和王二狗也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是钱掌柜……不，是钱友财和那个戴斗笠的先生给钱让我们这么说的！我们没吃坏肚子，都是假的！求大人饶了我们吧！”

真相已然大白！

周文清当即宣判：“钱友财，诬告构陷，扰乱秩序，更涉嫌勾结在逃案犯，罪加一等！着即收押，家产暂封，待查明与案犯吴庸具体勾连情状后，一并严惩！地痞癞头三、王二狗，作伪证扰乱公堂，各杖三十，收监候审！回味斋即刻查封！”

“郑长椿，谢明昭，‘泾川里烤鸭’遭人诬陷，现已查明清白，恢复售卖。尔等勇于自证，配合官府，甚好。”

“谢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泾川里烤鸭’清白！”郑长椿和谢明昭等人连忙躬身道谢。

一场风波，以钱友财的彻底失败和泾川里烤鸭的沉冤得雪告终。

然而，无论是谢明昭还是周文清，心中都无太多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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