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对张书吏吩咐道:“此事机密,不可外传。你立刻安排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好的捕快,便衣暗中监视回味斋,尤其是其后院及钱友财的动向。若发现可疑人物,尤其是信中所描述面貌者,不要打草惊蛇,先盯紧了,摸清其落脚点和同党。另外,三日后对质,加强守卫,尤其是查验‘物证’和‘人证’的环节,务必确保安全,防止有人破坏或灭口。通知王仵作和那两位老农,对质前不得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
“是,大人!”张书吏也知道事态严重,领命而去。
周文清独自在书房内踱步,心中思绪翻腾。
谢明昭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才学出众是好事,却也因此成了靶子,如今连这等阴险人物都招惹来了。他必须保护好她,不仅仅因为她是本县才俊、未来有望,更因为这是一个父母官的责任。
同时,若能借此机会,擒获陈致远余党吴庸,挖出更深线索,或许对朝中正在进行的斗争也能有所助益。
与此同时,另一边,钱友财送走吴庸后,独自在屋里坐立不安。吴庸最后那阴冷的眼神和暗示,让他越想越怕。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干嘛要去招惹‘泾川里烤鸭’?干嘛要听这吴先生的撺掇用这么毒的法子?现在骑虎难下,搞不好要人财两空,甚至惹上官司性命!
他叫来心腹伙计,声音都有些发颤:“癞头三和王二狗呢?把他们给我看紧了。这两日就让他们待在城南那处空屋里,哪里也不许去,吃食你亲自送去,别让他们接触外人。还有,后厨那些……那些来路有点问题的鸭胚,赶紧想办法处理掉,别留把柄。”
伙计苦着脸:“掌柜的,那俩混混还好说,鸭胚……库房里那些加料的可还有近百只,若是连夜销毁,烟味怕会惹人注意。况且吴先生先前吩咐过,这些东西留着或许……”
“或许什么?等着让人赃并获吗?”钱友财猛地一拍桌子,额上青筋直跳,“那姓吴的只顾自己谋划,何曾管我们死活?眼下衙门盯得紧,若真被查出端倪,第一个掉脑袋的是我!”他喘了口气,声音又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哀求似的急切,“你悄悄去办,别用明火,分几批运到城外乱坟岗深处埋了。实在不行,就扔进河里冲走,手脚干净些!”
伙计面有难色,却也只能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那吴先生若问起……”
钱友财像被针扎了一般,连连摆手:“他若派人来,就说我病了,一概不见!快去!”
看着伙计匆匆退出的背影,他浑身虚脱般滑进椅子,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财路,分明是条死路啊……”内心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准备些金银,随时准备跑路?
斜对面茶楼的雅间里,窗户纸被悄悄捅开一个小孔。
窗纸上的小孔透着外面深沉的暮色,窥视着回味斋后巷的一切。
茶楼雅间内,嗑瓜子的捕快老赵将壳儿轻轻吐在掌心,低声道:“李头儿,有动静。钱胖子那个跟班,拎着食盒往后街钻去了,瞧那方向,怕是奔着城南废弃的棺材铺一带去了。”
假寐的李捕头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跟上去,摸清楚地方,别惊了鸟。那癞头三和王二狗八成就在那儿捂着。钱胖子这是怕了,想把人藏严实。”
老赵点头,将手里瓜子壳往桌上一撒,拍拍手,起身时已换了副懒散商贾的模样,踱出雅间,下楼融入黑暗的小巷。
他远远缀着那伙计,身影在街角巷尾若隐若现,步伐不紧不慢。
约莫一刻钟后,那伙计果然闪进了城南一片僻静区域,钻进了一处门楣半塌、挂着破旧“寿材”招牌的空屋院落。
老赵并没靠近,只隐藏在斜对面一个墙拐角处,目光扫过那空屋周围环境,并一一记在心里。见那伙计进去后好一会儿没出来,他心中有了计较,转身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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