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姑连忙摆手,脸上微红,有些受宠若惊:“婶子您快别这么说,这都是巧姑应该做的。能跟着姑娘,是巧姑的福气。”她嘴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憨厚地笑着。
王氏也慈爱地看着她:“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回家去好好歇息几日,陪陪你爹娘。这些天,他们定然也挂念得紧。”
谢明昭也温声道:“巧姑,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替我向你爹娘问好,多谢他们肯让你随我去这一趟。”
林巧姑眼眶微湿,用力点点头:“诶!姑娘,那您好好歇着,我过两日再来看您!”她又向谢家各位长辈行了礼,这才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脚步轻快地回家去了。
送走了林巧姑,堂屋内只剩下自家人以及昭影。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立于谢明昭身后侧、气质沉静得有些过分的陌生少女身上。
谢明昭知道该解释了。她起身,将昭影轻轻拉到身侧,面对家人,语气恳切:“阿奶,爹,娘,小姑,这位是谢宁姐姐。我在府城时偶然遇到的。她原籍北地,家乡遭了灾,父母都已不在,独自流落,再无亲眷。我与她甚是投缘,见她孤苦无依,便自作主张,认作了姐姐,想着带她回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周大人已经帮忙办落户文书了,日后宁姐姐便是咱们家的人了。”
昭影适时地上前半步,对着谢家众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恭谨:“谢宁拜见老夫人,拜见老爷、夫人,拜见姑奶奶。承蒙明昭妹妹不弃,收留结义,谢宁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长辈,照顾妹妹,绝不敢有负恩义。”
王氏是心最软的,一听这姑娘身世如此可怜,又被孙女认作了姐姐,连忙示意她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既是昭儿认下的姐姐,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心住下便是。”
秦梅也温言道:“宁姑娘不必客气。你年长些,日后阿辞还要你多费心照看。缺什么少什么,或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说。”
谢慧打量了昭影几眼,觉得这姑娘虽然话少,但眼神清正,举止有度,不像那等心思歪邪之人,且侄女似乎很信任她,便也笑道:“宁姑娘是吧?看着就是个稳妥的。以后跟阿辞一样,叫我小姑就成。来了咱家,就是一家人。”
谢蕴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昭影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比女眷们观察更细,看出这谢宁姑娘站姿挺拔,呼吸均匀,绝不是普通流落孤女能有的体态,眼神中的沉静也超乎年龄。
但女儿既然这么说,周大人也亲自办了文书,想必其中另有隐情,女儿不愿家人担心。他选择相信女儿的判断,只要此女对女儿无害,便无不可。于是也只简单道:“安心住下。”
见家人都如此和善接纳,谢明昭和昭影心中都是一松,昭影再次行礼道谢。
接下来,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细细询问府试详情、接旨经过,以及谢明昭这些日子的饮食起居。
谢明昭拣能说的、轻松的说了一些,略去了考场内外的凶险细节,只强调文章侥幸得中、沈知府公正、圣上明察等。即便如此,也听得家人一阵阵后怕。
直到夜色渐深,王氏毕竟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回房歇息。
谢明昭亲自送阿奶回屋,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保证自己真的没事,王氏才肯睡下。
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看着一应物品摆放整齐,显然是娘亲或小姑提前收拾好的,昭影默默地将谢明昭的行李归置好。
她转身对正在整理床铺的昭影道,“宁姐姐,眼下家中房舍紧张,恐怕要委屈你暂时与我同住一段时间了。”
昭影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垂首道:“姑娘言重了。能有一席容身之处,昭影已感激不尽。莫说同住,便是守在外间亦可。”
谢明昭摇摇头:“那怎么行。只是眼下确实需要筹划一番。”她走到窗边,望着自家院落,心中盘算起来。
谢家宅子不算大,是典型的农家院落,如今她还带回了昭影。妹妹澜儿也到了该有自己独立房间的年纪,不能再总跟自己挤着。小弟阿屹更需要一个独立的男孩房间。昭影长期与自己同住一室也不合适,总得有个自己的空间。
这么一算,至少还需要三间房才够用,且要考虑到男女有别、长幼有序。
好在,如今“泾川里烤鸭”的生意红火,她那份分红积攒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加上此番府试案首,族中或许也会有奖励,手中已然有了一些积蓄。
心中有了计较,谢明昭开口道:“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妹澜儿需要自己的房间,小弟阿屹也不能总跟着小姑住。你既然是我的姐姐,自然也该有自己的屋子。我打算,在西侧再起两间厢房,东侧再起一间,这样大家都能安顿下来。”
昭影闻言,心中震动:“全凭姑娘安排,昭影定不负所托。”
谢明昭笑着回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盖房子的事,我明日便与阿爹娘亲商量。银钱方面不必担心,我经营的铺子有些进项。只是要辛苦一阵,动工期间,恐怕更要吵扰你了。”
“不妨事。”昭影摇头,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家,这点吵扰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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