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遭下来,不仅身体受到了伤害,灵魂也遇上了折磨。
青冥靠在碗里睡着了,江且还站在那里,即使自己没有经验,但凭借着他在考试时对假人模型和枕头展现出来的亲切问候和人文关怀,也不应该会看出破绽吧。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楚文年他压根不喜欢自己,可从很多人的口中得到的消息都是楚文年有一个喜欢了多年的人。
他翻箱倒柜都没找到那些孩子口中楚文年写的书,哪怕是废弃的手稿,江且也没瞧见一张。
空空如也,干净的像是被人舔过了。
如果他能再回到现实世界一趟,和病房里面的楚文年说上几句话,或许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但每次出入梦境根本没有任何的预兆,江且不知这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兑换比例,也不知触发条件,就跟个无头苍蝇,只能把一切交给突发的闹钟和几个室友灵机一动的唤醒。
他在这里一直没见到楚文年的亲人,除了孤儿院的良姨和那一群孩子外,就只剩下街上商店的大爷大妈们认识他。
要是想得到消息,只能从他们那里入手。中等年纪的人,最喜欢的也最擅长的是什么,江且还是比较了解的。
之前在医院,一个五十几岁的大爷就喜欢拉着他聊天,从自己孩子上大学的专业不好找工作,到他明天做完截肢手术就能瘦下来好几斤,有趣的没趣的,都能口若悬河,说个滔滔不绝。
那对于楚文年这种,二三十岁,有房有车有工作没结婚的青年,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催婚相亲。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睡着的青冥,脸颊两侧的肉和江且意料之中的一样,又软又滑,吃起来味道肯定极好。
鱼动了下,以一种相当不耐烦的语气叫他的名字,“江且,做什么?”
“没事。”
他就是手痒了。
鱼骂骂咧咧,却有苦说不出。
心里面的一点儿恶趣味满足了,江且神清气爽地回到床上,他现在搁众人眼中是楚文年的形象,自然是不能再直接找那些大爷大妈们说“他要相亲”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青冥还没醒,一个人影就偷偷摸摸地出去了,行踪之诡异和隐蔽,非常人所能及。
“咳咳——”
杨莲搅动着手里的木勺子,一大锅胡辣汤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在清晨散发着诱惑人的香气。
刚炸的小油条整整齐齐地摆在筐子里,一个个圆滚滚白白胖胖的水煎包站在旁边,她正吆喝着,就看见了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往这边走。
女生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顺滑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哪怕只是简单的白色T袖和蓝色牛仔裤,也让她看着干净又清爽,像是沾着露水的薄荷叶。
只可惜脸被口罩遮住了,杨莲没看清楚,但依照她这些年当红娘的眼神,这女子绝对是个漂亮的,这只看背影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待人走近了,杨莲才发觉这女子生的也太高了,她仰着头去看,脖子都酸了。
“要点什么?”
江且压着嗓子,又隔着口罩,他的声音变得很低而含糊不清,“胡辣汤加油条,不要香油,打包。”
“好嘞。”杨莲一边给人盛汤,一边多年积累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跟人聊天,“小姑娘长这么高,又漂亮,有男朋友吗?”
“有个喜欢的,还没追上。”
江且习惯了晚上在宿舍,苏令然跟人打游戏的时候,总是捏着嗓子求带,于是他这次就小小地模仿了一下。
“对了,阿姨,您知道楚文年家在哪儿吗,就一个高高瘦瘦的,还是个作家,经常去孤儿院。我之前总是在孤儿院碰见他,估摸着他家是住这边,就想来碰碰运气。”
江且一口气说完,嗓子快要夹冒烟了,还好青冥没跟着,否则自己的一世清名就要被毁了。
“你喜欢他呀?”
“是,他人很善良,喜欢去孤儿院的男孩子肯定不会出错。”江且想给谄媚的自己一巴掌,他专门找了副黑框眼镜带上,缓解了眉眼间的凌厉,看着温和无害。
杨莲最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又是顾客,听江且这么一描述,倒真想起来了,只是脸上露出来一些为难,犹豫再三,为了自己的良心,还是小声说。
“姑娘,我劝你再考虑考虑,他人确实很好,但是这……这人的性格可能有点偏执。”
“阿姨,你认识他,能不能和我说说他喜欢什么,我去准备礼物送给他。”
这孩子压根什么都没听进去啊!
杨莲只好又说详细些,“他家里关系不太好,容易受委屈,而且……而且他大概率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他喜欢——”
“喜欢什么呀,阿姨,我可以改。”
“哎呀……喜欢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