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下车后在路边等薛明。他想起来与黄劲峰第一次见面,黄劲峰邀请薛明去看夜景,他也被迫去的场景。跟那个时候一样,他还是坐在副驾,薛明和黄劲峰坐在后排。只不过,几年前,薛明的脸上是茫然和无措,以及带着对黄劲峰的飞蛾扑火般的神情,而现在,她的脸上是肯定、是坚定,是对未来的向往。真好啊,薛明,我为你感到快乐,我为我自己能为你感到快乐而快乐……
黄劲峰拉着薛明的手,不断摩挲着,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指缝,再到掌心,再到手背又回到指腹:“今晚不回家吗?”
薛明被他摸得脸红心跳,她也想回黄劲峰那里,可惜。她说:“今天才开班,我必须要在这里驻扎,等过两天,所有事情都走上正轨了,我就去你那儿住。好吗?”
黄劲峰恋恋不舍地放过薛明。
第二天,黄劲峰找来了晶髓专家团队和鹏程旗下造船厂的负责人。
“现在鹏程依托部队正在培养我们自己的‘指路员’,你们都知道吧。我相信鹏程的航运事业再次扬帆起航就在不远的将来。航运是鹏程的基业,晶髓‘能源珠’是鹏程的利剑,我想要两者结合,把鹏程航业的货船,打造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货船,让这条货船把鹏程的招牌运到全世界各地。”
晶髓专家充满了喜色:“黄总,您的意思是想要新造一条货船,用‘能源珠’替代传统燃料,打造一艘零排放、理论上可以拥有无限航程和极高航速的货船?”
造船厂负责人没那么高兴:“……黄总如果动力源使用‘能源珠’,那这个成本太高了……单颗‘能源珠’的价值就已是天价,要驱动万吨级货轮,所需的数量和能源系统改装,成本将是天文数字。再加上‘指路员’的长期配备成本……这艘船的运营,恐怕很难盈利……”
黄劲峰胸有成竹地说:“如果这艘货船,安了‘能源珠’还配备了‘指路员’,那它的成本确实高。可是,一艘是全世界最快的货船、一艘全世界最环保最清洁的货船,它能带来的是鹏程无与伦比的品牌价值、全球顶级客户的信赖,甚至是行业标准的制定权,以及——引领一个崭新航运时代的机会。”
他转了转晶髓袖扣,缓慢地说:“鹏程一定要拿到这个机会。这是无论如何,我们这个行业必须要去争取的。”
四个月后,海虞培训基地,所有学员全部顺利毕业,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家,或者回到了自己服役的军区、供职的公司报道。
海运公司以及上下游的企业,借着这二十五名民间“指路员”再次恢复了生机,重新再次驶向碧波大海,开启了“后拟态”经济贸易格局。
凭借过硬的本领,“指路员”们在大海上成功地多次将登船的拟态引导回大海,让行业信心更盛。
又过了四个月的一天。
万里晴空。
薛明刚好休假。她和白河以及几位优秀的“指路员”已经在海虞的培训基地工作八个月了。他们一直在不断培养新人。
她靠在沙发上给李大果发消息。两人正在嘻嘻哈哈聊有的没的,黄劲峰的电话忽然进来了。
“薛明,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一个小时以后车到楼下接你。”
“看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薛明瘪瘪嘴。行吧。
她挑了半天才选好了中意的裙子,然后化妆、佩戴首饰。
在大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薛明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黄劲峰的电话又来了:“下来吧,我来了。”
薛明和黄劲峰被送到了海虞港口,远远地,薛明就看见了一艘崭新的巨大的货船在无数艘老旧的货船之间闪闪发光,聘婷地停在码头上。
“你是带我来看你的新船的?”薛明一脸你别瞒了,我都看穿了的得意。
黄劲峰忍不住亲了她的鼻子一下:“对啊,你猜猜她叫什么名字?”
薛明摇摇头:“我猜不到,她叫什么?”
黄劲峰抱住她,把她压在胸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很快开到附近。两人下车,码头上已经很多人在等待了。
他们见到了黄劲峰和薛明,都热情地围过来。
“黄总、薛女士,今天真是个吉利的日子……”
薛明抬头看去,巨大、洁白的船壁高耸在面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明日”。
“明日号!”有人赞叹道:“这是海运事业的新起点啊!”
“黄总有魄力,大手笔!”
无数人的夸赞和祝福在身后响起。薛明却盯着这艘船,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属于过去几年来的各种画面……可能人总是对超越想象的巨大美好的物体心生俯首之意,她在这艘船面前几乎要被美得流下泪来,却依旧无法挪开视线。
黄劲峰有力而温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背:“薛明,怎么了?不喜欢吗?‘明日号’,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你。”
薛明还看着明日号,黄劲峰继续在她耳边说:“薛明,你是我的明日,你也拥有自己的明日,我们一起还会有无数个明日。明日号今日起航,奔向明日——”
黄劲峰还没看清眼前人是怎么动的,就被大力抱住。薛明仿佛整个人要嵌进他的身体里一般,黄劲峰只觉得胸口一阵温热的湿润浸透了他的外套和衬衫。
周围的人见此都非常礼貌地离开了,只留他俩还站在船下。
过了好一会儿,薛明才把头抬起来,她的脸都哭花了,黄劲峰看得直想笑,但他定力非常,忍住了。
薛明说:“你今天还上班吗?”
黄劲峰说:“还要回一趟鹏程,下午就可以回来。”
薛明点点头:“那你我送回去吧,我等你。”
下午,黄劲峰如约回家。
他穿过客厅、走廊、花厅、休息厅,都没有看到薛明的影子。
在卧室外,他顿了顿才轻轻推开那扇门。
半只青龙卧在他的大床上歇息。为什么是半只呢?因为有一半还在虚无空间里没有探出来。
巨大的龙头闭着双眼,薛明不着寸缕,坐在青龙身上给它梳理龙鬃。
她没看黄劲峰。
龙鬃无风却自动漂浮着,抚过薛明的大腿,她的神情温柔,一点一点为青龙梳着毛发。
她的脚踩在青龙泛着光泽的龙鳞上,轻盈而有力。
黄劲峰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傻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拉了拉领口,走进去,带上门。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薛明。
他终于走到了薛明面前。
他单膝跪地,将薛明一只脚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吻了吻脚踝和小腿的内侧。
薛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
几个月后,一艘渔船在宁滩近海捕捞,船老大正在检查网子里的收获。
“咦?这是什么?”船员们捧起一个巨大的象牙白色的死珊瑚一样的东西。
“这,这是?”
“……这不会是薛明那条青龙的角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