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无力地笑出来:“白中校,你现在讲话真的越来越难听了!”
白河冷笑一声:“你是指望我给你打扫卫生吗?”
薛明:“天啊,谁敢让您打扫卫生啊,赵定都指挥不了!”
白河:“你可以去司令面前控诉我。”
薛明白眼一翻,自己喝水,不再同白河打嘴仗。
车子驶过薛明曾经击杀拟态的中心立交桥,立交桥的路面、索塔、斜拉桥的钢丝索,早就修复完毕,恢复成之前的样貌。
当初还算是初生牛犊的薛明,在半空中差点被那断裂的钢丝索击中,吓得所有人都差点没呼吸上来。
经过索塔的时候,白河望了一眼塔身。薛明倒没啥反应,还是直愣愣地盯着前面的车。
薛明的话突然响起来:“看前面的路啊大哥,别看桥了。”
白河听了,突然就笑起来。薛明皱眉头:“白河你疯了。”
车继续开。前面出现了薛明老东家的大厦。
她这时才感慨地说了一句:“啧啧,白河,这就是你把我带走的地方。也不知道我老东家这两年怎么样了。哎!”老气横秋的口气,听得白河又笑起来。
薛明往左看去,那里是桂棠公园,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迫卷入了拟态战争,就是从那里开始。
路过老东家大厦,老东家的招牌在夜色里依然醒目。薛明有一瞬间浮现了自己在老东家奋战的日日夜夜,以及为老东家上阵击杀人工湖里的拟态事件。“我真的为老东家鞠躬尽瘁!白河你知道吗?第二次我迎战拟态,就是因为领导说,如果我不去搞定它,就让我赔墙上青昭撞出来的大洞。天啊我现在想想都寒心啊!”薛明是真的痛彻心扉。
白河根本无法控制,大笑出声。在笔直宽阔的大道,交错的车灯,金黄而密集的路灯里,他在密闭的车厢里,被薛明逗得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薛明不可置信:“白河,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居然笑成这样。”
白河忍了半天才平复说:“不是你说的内容,而是你说话的语气,太逗人笑了……你和我第一次认识时,真的一点改变都没有。”
薛明抬手把车上的小镜子打开,左右看看:“是啊,抗阻训练就是让人年轻,老得慢。”
白河摇摇头。
车不停,薛明也不再问白河到底要把自己载到哪里。既然说是要吹吹风,就吹吹风吧。
笔直而宽阔的大路一直向南延伸。
白河突然又开口:“黄劲峰最近回海虞了?”
薛明点点头:“是啊,他最近回去处理些事情,恐怕下个月才能过来了。”
白河“嗯”了一声。
就在这条大道即将要转向的前一段,有一片湖域,湖面很平静、开阔。
白河把车停在沿湖路上。
太晚了,人和车已经很少了,偶有夜跑和遛狗的人经过。
薛明和白河下车,沿着湖边的栈道走着。
夜色下,水面像一大块深黑色的墨玉,倒映着零碎的星光和远处的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薛明叫住白河:“白河……因为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么样的危险,所以我只能尽力去训练,给自己增加多一点赢的可能……虽然我也知道,过量训练,其实并没有好处,但是……你懂的,人焦虑时总是想着尽可能地抓住自己能抓住的稻草……你别担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和状态……”
白河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我只想对你说……任何时候,不要放弃,但是更重要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重要的就是你一定要优先保存实力,否则我们将失去你这张最大的王牌。”
薛明勉强笑了一下:“如果我都扛不住了,谁还能抗住呢?”
白河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走着。
过了很久,白河又说:“薛明,如果遇见无法击败的对象,那你的首要任务就不是击败,而是评估它、刺探它。你带回来情报,就是胜利。把情报带回来,比带一颗晶髓回来,更重要。”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年我把你从你的老东家带出来,不是为了有一天,去给你刻纪念碑……所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扛不住了,那就意味着那不是你该独自扛的。让它过去,你回来。我们都在你身后。这不是建议,这是我的……请求。”
薛明无声叹气,想说什么,却真的无从开口。
两人最后安静地吹了会儿风。她对白河说:“回吧,真的想睡觉了。”
回到小小的宿舍,洗漱完毕,她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肌肉线条、脂肪线条,都还是那么令自己满意,但身体上已经多了一些受伤后愈合后的瘢痕,让本来完美无缺的身体不再无暇。她把睡裙套在上面:“行了,看不见了。”
她给黄劲峰发消息:“睡了没有啊,我先睡了,困,晚安。”
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闯了进来:“你还没睡?才练完?”
薛明“嗯”了声,靠在床头,整个人都很放松:“……黄劲峰,就是突然蛮想你的,想让你再跟我表白一次。快点。”她最后的口气有点凶巴巴的。
黄劲峰笑盈盈:“我爱你啊,薛明。”
薛明也笑了:“我也爱你啊,黄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