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迷恋地看着黄劲峰的脸:“是的,我本来不想来找你——就只想远远看一眼就走。”
黄劲峰想起门口的身影,当他追过去时,瞬间就不在了。他捏住薛明,碾压着使劲一拧,薛明被拧得重重跌回黄劲峰身上。
“看一眼就走?薛明,你好狠的心啊。你知道我追着你过去吗?你听到我叫你了吗?”他又拧了一下:“说话!”
薛明用急促的呼吸回答他。
“然后呢,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要来见我了?也不穿漂亮裙子了,也不戴我送你的首饰了。戴帽子,戴口罩,你防谁啊?”黄劲峰的手在草丛间恋恋不舍。
“我……我哭得很厉害,白河……白河骂我‘死什么死’,就把我带上来找你了……”薛明眼角泛泪,不知是哭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想来找你的,我不想拖累你,我不想把你当作我的‘药’,我怕结束后又是一场空,我怕你又受到伤害……”
黄劲峰打她的屁股,提醒她不要再提白河:“拖累我?伤害我?”
薛明被打得全身发酸:“之前你最需要晶髓的时候,都没有朝我开口,我现在这样来找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不欠我的。每周给你找一个晶髓,是我欠你的,你说的对,我把你抛弃了,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你。”
薛明倒在黄劲峰怀里,任凭他的野蛮:“是我欠你的,我还你。我不想来找你,是不想拖死你。一边享受着你对我的爱,等我好了,又不知道迎接你我的是什么,可能是再次分离,甚至是永久告别。我是不想再来招惹你,拖累你。”
薛明垂下了头,她羞愧至极:“黄劲峰,我对不起你。我现在这样的条件,实在太糟糕了。你也不用为我‘治病’,我过两天就走……”她骗他,她打算一会儿就和白河离开。她忍不了自己这样了。
黄劲峰愤怒极了,他差点笑出来,但薛明就是这样,他习惯了,他压制住火气:“薛明,你是不是觉得哪里都容不下你了?肝脏里安了一个晶髓,就不是人了?世界那么大,难道就容不下你一个薛明?我黄劲峰就该害怕、就该逃跑、就该心安理得拿着你用命换来的晶髓挣钱?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不顾一切去为我争取晶髓,你却要求我在你最苦难的时候不管不顾?薛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他一把把薛明抬起来,把她挤在胸膛与门板之间:“我是谁啊?你把我当谁?你把我当你男朋友了吗?你把我当你爱人了吗?半年前,我没办法成为你的安全绳。但现在,就算要当你的药,我也心甘情愿!我一定要把你治好!我黄劲峰,向来志在必得!”
无数烟花炸响在夜空中。
薛明问自己,世界那么大,真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黄劲峰说有,我是不是真的该相信呢?好像人只能一步一步往前,往哪里走,怎么走,都是未知。但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不到最后一天,我不会放弃,但是最后一天来临,我也不再害怕。
年会在一片祥和中结束。黄劲峰牵着薛明直到最后才退场。他带着薛明在人群里绕来绕去,聊来聊去,聊到薛明都困了。
薛明走的时候看到了白河。白河站在门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她牵着黄劲峰的手,一起走到他面前。
白河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移开了目光。
白河开口:“黄劲峰,薛明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吗?只有一个半月。你想好了。”
黄劲峰嘴角扯了一下:“一个半月?我和薛明还要在一起一辈子,少咒我们。”
白河漠然地看了一眼他,然后转向薛明:“这一个半月,不要忘记自己,找回自己,找回薛明。”
薛明重重点点头:“好,白河,谢谢你。”
白河也点点头,他很想去抚摸一下薛明的头顶,于是他就真的伸手揉了揉她浓密柔软的卷发:“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我会在海虞等你康复,一起回去。”
黄劲峰紧搂着身旁的人:“薛明会好的,谁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白河又点点头,他最后向黄劲峰说:“一会儿我会把薛明所有相关数据都发给你,以及训练的方法,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叫我一起。”
黄劲峰扯了扯嘴角说:“谢了,白河。”
两人还在车上时,黄劲峰就收到了白河发来的资料。他开始认真看起来。薛明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薛明走进黄劲峰的住所。近一年没来了,她都有些陌生。
黄劲峰把她拉到衣帽间,指着展示柜里的袖扣说:“薛明,你再给我多买几对袖扣吧,这些我都戴腻了。我要贵的。比之前你给那谁买的钢笔要贵才行。”
薛明:“……哦。”
黄劲峰又把她拉到厨房:“我饿了,刚才年会没吃不饱,你给我煎个鸡蛋吃。”
薛明说:“大晚上的吃煎蛋不消化……”
她看着黄劲峰讨债一样的表情,只好开始洗手拿锅。
黄劲峰吃完,又嚷着胃胀,支使薛明去找药。薛明问了阿姨,把药拿来,黄劲峰把药服下。
她就站在他旁边,等着看他还想发什么老爷官威。
黄劲峰丝毫没有任何自知之明。他躺靠在大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又开始指示:“薛明,你把我平板拿来,你陪我看会儿资料。”
薛明去书房把他平板找出来,递给他。薛明转身要走。黄劲峰在后面叫:“我让你陪我看资料,你走什么?我在这儿呢,你走哪儿去?”
薛明忍气吞声地坐过去。黄劲峰看她坐得端正,一把搂过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薛明一直靠着黄劲峰,一动不动。黄劲峰都以为她睡着了。
他看着白河发来的资料,资料上写着:“拟态化时痛觉会延迟,但对高强度刺激仍有反应……”
看了大概十多二十分钟吧,薛明突然动了。
她动作轻盈地爬到黄劲峰身上,双手环着黄劲峰的脖子,双眼直勾勾盯着黄劲峰。她身体蜷缩着,双腿卡在他身体两侧。
黄劲峰就看着薛明这一系列动作,瞄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然后突然“啪”的一声,打了薛明屁股一巴掌:“干什么,耍流氓?挂我身上干什么?我还没结婚呢!”
薛明没反应。
黄劲峰又打了一巴掌,比第一次还响。他大声问:“疼吗?薛明!”
薛明还是没反应。
他换了个手,又打了另一边一巴掌。打完了他问:“你是喜欢被打屁股吗?薛明?到底是疼还是爽?”
他连续又打了薛明六七个巴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最后一下打完,薛明突然就回神了。
她大叫:“我屁股怎么那么疼!”
黄劲峰看了看时间,这次薛明醒过来,比白河说的三到五分钟,快了十五秒。
他飞速在平板上记录下今天的实验结果:“唤醒刺激采用方法为高强度物理疼痛。唤醒时间,2分45秒,较基准值缩短15秒。副作用:局部红肿,情绪反应正常。”
写完,他抬头看向还在揉屁股的薛明,挑了挑眉:“下次要是再挂我身上不吭声,我还打。打到你长记性为止——记住,你是薛明,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薛明回过神来,她冲过来就踩了黄劲峰一脚。那脚踩得非常狠,黄劲峰惨叫出来,还以为自己的脚被踩骨折了。两个阿姨刚冲过来看怎么回事,就听薛明大骂:“黄劲峰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居然打我屁股!你居然打我屁股!你是不是想死!”
黄劲峰正想解释,薛明又骂起来:“你把我屁股都打肿了!你当你是什么官老爷啊!还打起板子来了!我看你是要死了!”说着就捂着屁股跳到黄劲峰身上开始揪他耳朵。
黄劲峰一边被揪一边解释:“疼啊,薛明,求你放手。”他又对阿姨们说:“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等人走后,黄劲峰又解释:“刚才你‘拟态化’发作了,刚好我看到白河资料上面提到你对疼痛还是有感知的,喏——”他把平板抓过去给薛明看,证明他的清白。
“我不是随随便便打你的!薛明,我怎么舍得打你啊。但是为了刺激你,我不得不尝试。别的地方我不能打,只有屁股可以打啊。”
薛明半信半疑,因为黄劲峰之前就很喜欢拍她的屁股。
黄劲峰又给她看他记录的数据,证明比之前三分钟的‘拟态化’时间,提高了十五秒的清醒速度。
“行吧。”薛明又狠狠揪了黄劲峰的大腿一下。“这次先饶你。”
黄劲峰被揪得又惨叫一声。他揉了揉自己的手心——打薛明,他手也很疼好吗?但是这手感……他是真的爱不释手。
第二天一大早,等窗帘自动打开的那一瞬间,黄劲峰就开始摇薛明:“薛明,醒醒,上班了!”
薛明双眼朦胧,脸上的迷茫神色超过了任何时候:“上班、哦、上班、上班?”
“对啊,上班,陪我上班。”